第六章

第六章

偌大的唐寓客廳里,唐愛緊緊蹙起彎月眉,她覺得自己是四面楚歌。

母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

父親足足罵了一個多小時,雖然累了,他猶盛怒的瞪住唐愛。

藍維星陰沉的坐在另一邊沙發。

立誠轉向維星問:

「維星,你怎麼說?」

維星兩道濃眉下,幾乎被壓住的細小雙眼,看了一下立誠,再轉望唐愛、可玉……

「我說,小愛回來了,你怎麼打算?」立誠介面又說。

維星動動嘴,終於沒出聲,太薄的嘴唇抿成一線,看來,更像外星人了。

「立誠,你真呆耶。」可玉介面:「當然是如期舉行訂婚啊。」

「維星,你同意?」

維星點點頭說:

「不然,我何必那麼辛苦,找回小愛?」

唐愛倒抽一口涼氣,心想:「天呀!跟他訂婚,嫁給他?一輩子跟他面對面?」

可玉和立誠對望一眼,笑了……

「我反對!」唐愛看到父母倆互笑的表情,心都冷了。

大家不約而同轉向唐愛,唐愛一挺胸說:

「藍先生,我們……不熟識,甚可說……很陌生……」

維星緊盯住唐愛嬌俏小臉,愈看愈覺得可愛。

「愛愛。」可玉忙打斷唐愛的話:「維星會給你時間,讓你了解他,對不對?維星。」

維星依然盯住唐愛,點點頭。

唐愛恨死他色眯眯的眼神,她轉向父親。

「爸,我還在讀書,不管有什麼事,等我畢業再談。」

「記住,你現在沒有說話的餘地。」

「我不是物品,可以被當作禮物送人。」唐愛轉向維星:「藍先生,你不會喜歡一個對你毫無感情的女人吧。」

「我有耐心。」維星微微牽動雙頰,算是淡笑:「我們先訂婚,我可以等你畢業,這期間,我們互相了解彼此」

「嘿,不愧是大企業家。」立誠贊道。

「可不是嗎?愛愛。」可玉介面:「維星這個人,外表穩重,頭腦靈光,是不可多得的佳婿。」

唐愛快被逼瘋了,情急之下,她豁出去了,揚聲說:

「藍先生,我已經有要好的男朋友了,不可能再跟你彼此了解。」

可玉、維星如木頭人,呆望住唐愛,立誠變臉,準備開罵……

「爸。」唐愛更快的介面:「我已經到了法定年齡,我有權力自主。」

「沒錯。」維星平板的臉,實在很難看出頭腦靈光,「小愛小姐,我願意跟你男朋友公平競爭。」

「可惜……」故意一頓,唐愛才又介面:「太慢了。」

果然,在座眾人,不同的臉,一樣驚訝表情。

可玉忙問:「什麼太慢?」

「爸、媽,你們沒問我,翹家這期間,我都住哪?」唐愛心裏得意極了,但娃娃似的臉上,依然一派純真。

維星細小的眼睛,這會變大了。

立誠勉強壓制自己,眼神充滿火焰地瞪着唐愛。

可玉則是一副受到驚嚇似,不可置信地望住女兒。

「相信你們都問過親朋好友,找不到我,對嗎?我又沒錢,哪可能住旅館。」

「你都住在哪?」

「咦,你們沒問泰陽、小黑他們?既然能抓我回來,他們一定跟蹤過我。」

立誠老臉乍紅乍白,維星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睛恢復成細小而陰晦。

「不管你住哪,愛愛。」可玉介面:「你都回來了,不是嗎?」

可玉企圖轉移,她知道女兒的個性,喜歡出怪招,另一方面,她擔心愛愛惹火立誠。

「說!你住在哪?」立誠火大怒問。

唐愛反而頓住沒開口。

「小黑、阿山還守在門外。」立誠沉聲道:「我一問馬上知道,還是你自己說出來?」

清澈大眼眸,環掃周遭,唐愛輕吸一口氣說:

「跟我男朋友同居。」

整個客廳,突然出現詭異的安靜。

「你不要臉,我打死你這……」立誠暴吼,忿怒沖近唐愛,掄起拳頭……

可玉慌亂的橫擋在中間,雙眼發紅。

「別這樣,立誠,有話慢慢說。」

「還說,有什麼好說?」立誠暴跳如火焰,恨不得一拳打下去。

「立誠,別這樣,有外人在……」

外人也好,偏是藍維星,最不該聽到這話的人。因此,立誠還是大怒,只是,可玉強拉他回座,只好順勢坐下。

唐愛斂去純真的表情,轉成冷肅地向維星開口道:

「你還不回去?想看好戲?」

「我……」

正在這時,忽響起清脆的電話聲,原來是維星的手機,他不慌不忙抓起手機。

「喂,嗯,我是……什麼?你說大聲一點……慢慢說,說清楚一點……」維星臉容大變,濃眉擠皺成一堆。

只有立誠關注的看着維星,猜想着,會是什麼事,足以讓一向沉着的維星,如此失態?

可玉憂愁,焦慮的盯住女兒,為了防止立誠打女兒,她索性坐近女兒。

就在這時,電話聲響,立誠拿起話機。

「喂,唐公館……我就是……」

可玉好奇看住立誠:心想,這時,會是誰找立誠?

「什麼?真有這種事?」立誠額頭冒出汗:「好,好,我不急,你慢慢說。」

二十分鐘后,維星、立誠分別掛斷電話,倆人都同樣凝重表情……

維星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有事,先回去一趟。」

「什麼事,很嚴重嗎?」可玉關心的問。

「嗯,剛才是公司副總經理打給我,他說有點狀況,我回去處理了。」

可玉不好問太多,送維星走了后,回到客廳,驚見立誠;滿臉沉重,額頭、鼻尖全是汗。

「你怎麼了,剛才誰打電話來?」

「在公司加班的小李。」

「他說什麼?」

「銀行的人打電話到公司,」立誠緊聚眉心:「拒絕我這次的申貸方案,不但如此,銀行還一直在催討上一筆貸款。」

「怎麼會這樣?銀行的人,你不都打點好了的?」可玉慌措問。

「嗯,我想不通,明明銀行的人都跟我說好了,再一個禮拜,款子可以下來。現在完了,公司財務會立刻打結。」

「啊。」

「我打電話給銀行助理……」說着,立誠抓起話機,按下數字鍵……

唐愛眨著黑白大眼,看着焦慮的父親,雖然,父母對她的壓力,驟然消失,唐愛不但沒有輕鬆感,心裏反而浮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隱隱覺得事件不太尋常。

可是又說不個所以然……

歐陽列起身,關掉電視,看着腕錶……

他已經擔心了一整晚,唐愛還是不見蹤影。

他曾撥電話給林經理,林經理告訴他,唐愛下午有課,沒有去公司。

平常的時候,唐愛會很早回來,或下廚,或等他……「奇怪,她今天怎麼了,不會出事吧?」

重坐回沙發,歐陽列思慮飛旋,想該如何下手找唐愛。

「叮——咚——」

歐陽列跳起身,開門一看,是周麗心。

他滿懷戒心的擋住門,反問:

「你有什麼事?這麼晚了……」

「不請我進去?」

「恐怕不方便。」

「關於唐愛的事情,你也不想知道?」

歐陽列臉容陰晦的讓開,麗心大大方方的走進來,自顧坐下。

「我就知道,你今夜孤枕難眠。」

「是不是你對唐愛……」

「哼,你這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只怕呂洞賓不安好心。」

「那我走嘍。」麗心真的起身,走向門。

「站住,不要跟我耍花招。」歐陽列低沉地說:「想說什麼就快說!」

麗心以為他會來拉自己,不料他竟端坐不動,她冷哼一聲,轉回頭。

「人家好心來向你通報消息,你是這種態度?」

想起風趣又俊俏的泰陽,麗心覺得兩人對她的態度,簡直是天地之別。

「我非常感激,不過……」歐陽列依然沉穩的神態:「得聽完你的話。」

自從上回麗心跑到他辦公室后,歐陽列對她大起戒心。

「哼,算我多事,我走了,反正又不干我的事。」起碼還有泰陽對自己好,麗心覺得不必如此巴著歐陽列。

「如果你走了,更可見你和唐愛的事有關聯,我會追究到底。」

「你……」麗心回頭,瞪住歐陽列。

「請坐。」

深吸口氣,麗心只好往回走,坐到他的對面沙發。

「開水還是果汁?」

麗心若有所失的搖頭,若非為了唐愛,他才不會對她這麼客氣。

歐陽列還是倒了兩杯果汁,遞一杯給她。

「唐愛回去了。」

歐陽列的直覺反應是不可能,不過,他卻反問:

「你怎麼知道?你在哪看到,聽到她回去?」

「我……」麗心閃着眼:「在路上剛巧看到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好像在吵架,我一看,居然是唐愛和一個男的。」

歐陽列似乎很專心聽,沒答腔。

「這真是太巧了,」麗心膽子更壯了,她加強語氣:「我躲在附近聽,才知道,那個男的,居然是她的未婚夫。」

歐陽列沒有麗心預期中的驚詫,他沉沉問:

「你在什麼路段上遇見唐愛?」

「指南路。」

這個路段,剛好是唐愛學校附近,歐陽列又問:

「你去那兒幹什麼?」

「我……」輕吸一口氣,麗心說出她早設想好了的腹稿:「不瞞你,我本打算去找唐愛。」

歐陽列表情一動,炯然大眼,像探照燈似盯住麗心:「幹什麼?」

嘴一扁,麗心可憐兮兮的表情:

「人家想請唐愛,把你……還給我。」

「然後呢?」歐陽列還是沉着的態度。

麗心看他半信了,心裏不覺放下一塊巨石。

「她未婚夫堅持要她回去,然後,唐愛就跟他走了。」

「你知道她未婚夫是誰?」麗心的話,歐陽列只是半信,因此,他又問。

「這個嘛……」麗心做作的側頭想了一下,「聽唐愛叫他藍維星。」

沒錯,這會,歐陽列完全相信了,他倏然站起身。

「阿列,你幹什麼?」

「出去找唐愛。」

「你瘋了。」麗心拉住他,「人家未婚夫帶她回去,理所當然,你湊什麼熱鬧?」

「放手!」

「不放!」麗心急急又說:「你知道唐愛回哪裏嗎?你去哪找她?」

「你知道?」歐陽列凝眼問。

「我,我聽他倆拉扯間,好像說……要回唐愛家。」

歐陽列攏聚著眉心。

「我,我聽她未婚夫說,唐愛父母找她找得很急……」麗心有點支吾。

「你沒騙我?」

「認識這麼久,我幾時說過謊騙你?」麗心委屈得想掉淚。

如果唐愛真的回家,歐陽列就放心,擔心的是她落入外星人手中,那就……

輕輕推開麗心,歐陽列坐到話機旁,拿起電話。

「總機,我是歐陽列,查一下『晶祺企業公司』……不,負責人唐立誠,對,對,唐家的電話……」

麗心驚愕的瞪大眼,歐陽列知道的,比她還多?

由此可見,他和唐愛一定很親蜜。

想到此,麗心心口翻騰著酸澀。

「好,我記下了,謝謝。」歐陽列切斷話線,重撥唐公館。

佔線,他等一會再撥,還是佔線。

麗心忍不住橫過身上前,按掉他撥一半的電話。

「我在你心中,真的不如唐愛嗎?」

「你……」歐陽列放下話機,臉色陰沉:「別鬧了。」

「我只要你一句話,是或不是?」

「感情的事,無法勉強,我不想傷害你,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對象。」

對他熾熱的心,徹底冷卻了,麗心勉強控制自己:

「告訴董事長,拓展歐洲市場,我們不必合作了。」

歐陽列不為所動。

「還有……我會找到比你更好的對象。」

「祝福你。」

麗心掩臉,奔出去……

吐一口氣,歐陽列抓起話機,撥了數字。

通了,是一位中年女人接的。歐陽列禮貌的說找唐愛,中年女人問他是誰。

沉吟了一會,歐陽列回她:「我是唐愛的朋友,我叫歐陽列。」

中年女人遲疑了好久,才告訴歐陽列:「唐愛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我會替你轉告。」

「沒事,改天再聯絡。」掛掉電話,歐陽列舒一口長氣,終於放心了。

至少,目前唐愛安全的在她家裏,這就夠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下班再到唐家,看看唐愛。想到她必須跟家人力抗,歐陽列不禁替她忐忑不安。

唐家上下,全亂了方寸。

立誠的晶祺公司,面臨財務危機大風暴,如果沒有妥善挽救,只怕公司要宣佈倒閉。

立誠十萬火急的撥電話給藍維星,卻找不到他。

立誠和可玉略一商量,倆人只好親自跑一趟。

被反鎖在房內的唐愛,摔東西摔累了,躺在床上,任思慮平治,除此以外,竟一壽莫展。

上次她翻窗翹家后,門、窗全被換成鐵製品。

實在想不出脫困之計,此時,她的腦里浮現麗心請求她消失一段時間,讓麗心可以挽回阿列……

思緒再轉到子壇向她說過的:「我會再找你……你做好心理準備,包括你的家人。」

思緒又轉到歐陽列,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會不會想她?

想起兩人的甜蜜時光,唐愛唇角泛出笑。

突然,鐵門開了,唐愛微驚,跳下床。是立誠和可玉,立誠臉色超難看,可玉驚詫的望着滿屋瘡痍。

「愛愛,你這是幹什麼?」

「我必須去上班、上學,誰叫你們把我關起來。」

立誠一言不發,突然衝上前,揮手甩向唐愛……

可玉見狀,急得拉住他,因此,他只打到唐愛頭髮。

「好了,現在你高興了,我公司要垮了,你高興了吧?」

「爸,您無非是想逼我嫁外星人……」

「就算你想嫁他,也挽回不了我公司。」立誠疾聲吼。

「立誠,這跟愛愛無關。」可玉小聲地說。

「打從一開始,她就跟我攪局,有沒有?你說。」止誠怒道:「如果照我計劃,我還需要向銀行申貸嗎?」

可玉無言的看一眼唐愛。

「公司倒了,你高興了吧。」

「媽,你們可去找外星人幫忙,他不是財力雄厚?」唐愛低聲對可玉說。

可玉嘆口氣,鎖緊眉心。

「立誠,先下樓去吧,看有沒有其它的辦法。」

「哼!」

立誠夫婦下樓了,唐愛反而愣住了。門沒有再上鎖,表示他們不再關她?那麼,她可以出去上班、上學,去找阿列……

唐愛也走下樓。

「現在可怎辦?」可玉說。

「公司結束,賣掉房子,恐怕都抵不了債務。」

「你是說,我們破產了?」可玉訝道。

唐愛轉眸,恰巧看到立誠沉重的點頭。

想往外走的腳步,頓住了。唐愛想不到父親的公司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她略猶豫,走到沙發,坐下。

「爸,你怎不找外星人幫忙?」

立誠不響,他神態憔悴,似乎是昨天沒睡好。

「我們剛才去過。」可玉說。

「他不肯?」唐愛縮緊心口,揚聲道:「難道一定要我跟他訂婚,才肯幫忙?」

「他不是不肯,問題是,他公司出了大麻煩。」可玉說。

「什麼?麻煩!」唐愛大訝。

「他沒說清楚,我們只知道,他自顧不暇,哪來心情管我們。」

「這,未免太不可思議,太巧了吧。」

「維星正全力處理他公司的事,」可玉焦躁地轉向立誠:「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可行?」

立誠緊鎖眉峰,低頭不語。

「我……回去找我媽。」可玉說。

「沒用,我算過了,就算媽集合所有的錢,也不過才夠三分之一。」

「我的天!你怎麼弄的,那不是一筆天文數字?立誠,到底是多少?」

立誠搖頭不語……

唐愛突然想到阿列,他是「萬擎」繼承人,一定有辦法。

「爸,我……」唐愛才吐一個字,電話忽響。

可玉接起電話,聽不到幾句,滿臉狐疑的抬起頭。立誠忙問:

「誰,誰打來的?」

「維星。」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立誠急急抓起話機,他的臉,一下驚,一會訝,最後,轉為沮喪,談了半個鐘頭后,他頹然掛掉電話。

「怎樣,他說什麼?」可玉忙問。

立誠搖頭,整個人近似癱瘓在椅子內。

「你倒是說話呀!」

「爸,說出來,大家想想辦法嘛。」

立誠看一眼唐愛,依然不言,臉色灰白得怕人。

「爸,我有一位朋友很有錢,或許可以跟他商量……」

「沒有用,維星打電話來,說他公司發生的麻煩事,他已查出主使者是誰,他還打電話給銀行,請銀行及早撥下我們的貸款……」

「那不就好了嗎?」可玉忙說。

立誠搖搖頭。

「銀行不準。維星查探出銀行背後,有人操控,這個人與搞他公司的主使者,是同一個人。」

「什麼?那不是存心和咱們,還有『貿』字連鎖企業為敵嗎?究竟是誰?」可玉忿然說。

「萬擎財團。」

可玉一呆,唐愛渾身大震。

「我實在想不出來,我何曾得罪過『萬擎』?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我的天!和萬擎對敵,簡直是以卵擊石,死定了。」可玉慌措地:「立誠,會不會是維星和萬擎有仇,我們受到牽累?」

「沒有,維星和萬擎根本不相來往。」

「那就奇怪了。」

唐愛思緒飛旋不已……

阿列不可能害她父母吧?那,會是誰?誰呢?

突然,靈光一閃,唐愛想起了她——秋子壇。

原來,秋子壇說的是這事。天呀!她太卑鄙,也太厲害了。

唐愛有如跌入冰窖,渾身透涼,如果真是子壇的話,找阿列幫忙,根本沒有用。

畢竟,阿列還未正式接手「萬擎」呀!

思緒迴旋再三,唐愛終於拿起話機,撥給她打工的六樓林經理,先向他請假,再問齣子壇的電話號碼。

立誠、可玉看唐愛一眼,兀自沉於煩惱中……

「請接董事長,我,我叫唐愛,謝謝。」

「喂。」子壇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董事長,您到底什麼意思?」

「唔,喔,是唐小姐?你終於來找我了。不過,態度還是很惡劣。」

「您更惡劣——」唐愛揚聲吼。

立誠、可玉一齊轉望唐愛。

「唐小姐,你找我吵架?我可要掛電話了。」

唐愛這才想起,千萬不能得罪她,這個可惡可恨的老太婆。她用力深吸幾口氣……

「董事長,請您放過我爸,請您……別把事情搞成一堆爛。」

「我那天去見你,也求過你。唐小姐,你記不記得?」

唐愛咬住唇。

立誠、可玉注意力全集中在唐愛身上。

「我說過,你會後悔,記得吧?我以為你骨頭硬,絕不可能求我。」

唐愛唇角滲出血,她聲音顫抖:

「藍維星公司也是您搞鬼的?他和您完全無關,和我更無關,您為什麼要害他?」

「你真不懂,還是裝傻?呵呵呵。」子壇語氣輕鬆:「我如果不對他下手,他一定會幫晶祺的忙,我這個人做事,向來是手下不留情,一網打盡。」

「說吧,您想怎樣?」

「兩天之內,馬上跟藍維星結婚。所有的麻煩、危機會立刻解除,我還會送上一筆賀禮。」

「不……」對方話線掛了,唐愛失了魂地呆坐着,連話筒也忘了掛上。

「小愛,那個人是誰?快說。」立誠急問。

「萬擎董事長,秋子壇。」

「呃,天……天呀!愛愛,你幾時得罪過……這個……大……人物?」可玉嚇壞了。

「她怎麼說?小愛。」立誠惶急地問。

「她……她說,會放過晶祺公司,也會放過藍維星。」

「你和她到底怎麼結仇的?」

「是呀,愛愛。快告訴爸媽,她想怎樣?你和她……」可玉連聲問。

「求求你們,不要問,不要問了。」唐愛雙眼貯滿淚水,卻硬撐不讓它滴下,她起身:「你們放心,公司不會有危機,好不好?不要再問了!」

揚聲吼完,唐愛奔上樓去。

淚,仿如斷線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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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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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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