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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熬過冬天(4)

作者:D. J. 泰勒

  奧威爾早期作品的一個特點是把自己的各個方面投射到作品中的人物上,但他不能完全做到融為一體。《游上來吸口氣》是這些作品中最有獨創性的,也許影響力最大的。他的作品中的人物約翰·弗洛里、多蘿西·黑爾以及戈登·康姆斯道克分別來自與奧威爾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不同的社會階層。然而,《游上來吸口氣》中的主人公喬治·鮑林卻不同,他所處的社會階層更要低幾層。鮑林長得胖乎乎的,已近中年,妻子希爾達社會地位高一些,整日沉悶無趣,孩子也毫無個性。他們住在倫敦西部的邊緣。有一天,他突然有一個強烈的願望,想要故地重遊,回到度過童年的牛津郡,回到父親曾作為小商販掙扎養家的小鎮。對這趟旅途希爾達充滿了懷疑,其間曲曲折折,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中:鮑林一直為腦海中出現的景象所困擾,呼嘯的炸彈,路上黑壓壓的難民。一點兒也不出乎意料,這次旅行是失敗的——洛厄·賓菲爾德的小村莊面目全非,小時曾見到裡面有碩大鯉魚穿梭的具有象徵意義的池塘也乾涸了。更糟糕的是,他潛心積慮編的謊話跟希爾達的陰謀詭計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小說結尾的調子奇特怪誕,憂心忡忡。該做的事情沒有完成,人生的真正目標還在天邊飄忽不定,能夠看得見唯一的過去的實物,已非舊貌。誰能想到他小時候曾在這裡縱情嬉戲呢?
  也許令人絲毫不足為奇,《游上來吸口氣》中主人公的父親是一個骯髒市鎮的被人欺的小商販,小說在這點上明顯地得益於H.G.韋爾斯的小說《波利先生的故事》。避債的波利先生回到自己的舊家,現在已被改為茶鋪,由妻子接待顧客,這是重要的相遇的一幕;在《游上來吸口氣》中,鮑林進了香煙鋪,在裡面呆了半分鐘,看見了他的初戀情人埃爾希站在櫃檯后,目光獃滯,儼然一個醜陋的老婦人。小說也預示了凶兆。鮑林的一位朋友叫波蒂厄斯,是一位退休的校長,喬治·鮑林追隨著他。可以理解,波蒂厄斯為他注入了成長中缺少的一些「文化」因素。波蒂厄斯並不是一個特別雄辯的人物——他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很難想像他與那位胖乎乎的保險經紀人相遇的情景——但也許小說中預言式的時刻間接與他有關係。鮑林曾問過波蒂厄斯對希特勒的看法。波蒂厄斯回答說希特勒完全是朝生暮死,之後他為他的這位朋友讀了一首詩。第一次這位校長甚為熱情的話語並沒帶來慰藉,相反,鮑林心裡掠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他死了,他是幽靈。所有像他一樣的人們都死了。」在戈登·康姆斯道克慷慨激昂的演講中給人留下了一樣的印象;在《一九八四》溫斯頓與朱莉婭的為人所知的交流中,也留有如此的印象。
  《游上來吸口氣》佔據了奧威爾在摩洛哥的大部分時間,但他還有其他文學任務。他繼續對關於西班牙的書籍作評論,而且鬧得沸沸揚揚(對E.阿林森·皮爾《西班牙的教堂1737》及埃諾·奧黛菲的《西班牙聖戰》那篇評論招來了兩位作者的抗議),他還為《阿黛菲》雜誌寫過一篇文章,題目為「關於危機的政治回顧」。他的結論是英國人民本質上是愛好和平的,反對任何好戰的黨派,但如果號召他們加入戰爭,他們會義無反顧的。在這種氛圍中,左派讀書會為捍衛民主煽動戰爭,使得工黨失去了預期大選的機會。他讓穆爾放心,說氣候對他有好處,但他的健康狀況還是引起了關注。12月初,艾琳曾給傑克·康芒的妻子寫過信,講到他病了一周了(艾琳自己也病倒了),還神秘地提到「他的病是病癒過程中必要的階段;現在看來是我所見到的最嚴重的。」艾琳這句話是何意?「現在看來是最嚴重的」指的是精神萎靡不振(信的內容緊接著是抱怨摩洛哥單調乏味的生活),還是身體真正精疲力竭呢?艾琳在信中談到了別墅井然的日常常規——僕人每天很早就到了,帶來了早餐吃的新鮮的麵包與牛奶,午餐與晚餐吃的蛋,黃油和水果——沒有詳述當時生活肯定面臨的孤立隔絕的一面。奧威爾的日記,雖然記得非常詳細,但也沒什麼有趣的:農耕法,土地使用期,「我所見到的最為悲慘的」阿拉伯葬禮等。談到葬禮,他寫到,一口粗糙的木棺,不足兩英尺深的坑,被扔下去的屍體無物可遮,上面只有一個土石堆,一端擺放著或是一塊磚,或是一隻破舊的罐子。
  住在卡薩布蘭卡大道時的那個聖誕節過得真是馬馬虎虎。寒流使果樹凍結了,艾琳病倒了,聖誕布丁從英國還沒有運到,奧威爾自己承認直到傍晚他才記得那天是聖誕節。年末的信件把他的思緒牽回在巴塞羅那度過的最後的時光。那天他得知考普在關押了18個月之後釋放出獄后,就拿起筆給弗蘭克·傑利尼克寫信。弗蘭克·傑利尼克是《曼徹斯特衛報》駐西班牙左翼記者。生性直率的奧威爾談到他認為自己在出逃前曾在路邊的咖啡館見過傑利尼克,要不是他有每個共產黨員都是間諜這樣的想法,他當時就穿過馬路同他講話了。(奧威爾寫道,我不是一個馬列主義者,我不贊成「凡能推動黨的事業的發展就是正確的」這套論調。)儘管這些,奧威爾對於考普的出獄相當現實。共和國政府在百般折磨后卻放他出來,真是「愚蠢到了極點」。在聖誕節后的第一個工作日節禮日,他給傑克·康芒寫了一封信,袒露了他的心跡。信的內容大部分在談沃林頓的母雞不下蛋了(看來似乎雞沒得什麼病,否則的話,不光不下蛋,也該早死掉了),他也談到了當地的阿拉伯人,他喜歡與他們接觸,但苦於無路,還有他的作品計劃。《游上來吸口氣》四月完稿。奧威爾自認為原稿不像樣,但同時承認他喜歡裡面的部分內容,而且認為開創了一個大的主題,而此前一直無暇精心雕琢。令人迷惑,他還提到一本巨著,有兩三卷,計劃實施完成要花上幾年的工夫。信的這些內容籠罩在淡淡的哀怨中,想想他一直陷入財力、糟糕身體的困境吧。他密切關注著風雲變幻的歐洲,唯一所求的就是有充足的時間從事寫作。「告訴你,我多麼希望在今後的幾年裡,能夠快樂自在,擺脫牢獄之苦,擺脫缺錢的憂慮啊。」
  但他意識到對於那些具有獨立思想的左派來說,時間不多了。9月回來后,他簽署了一項獨立工黨宣言,印發在《新領導》上,題目為「戰爭到來,必須抵制」。1939年1月他寫給赫伯特·里德一封信,大略講述了這次抵制的規模。赫伯特·里德曾送來一份《向自由革命者邁進》的宣言,作為自己號召民眾拿起武器的呼籲。奧威爾認為該是為非法活動進行組織的時候了——掌握大批的紙張、印刷機以便印發反戰的宣傳冊。里德感興趣嗎?幾個月之後,奧威爾又寫了第二封信,強調自己的革命立場。在當時情況之下,他幾乎算是現代無政府主義者。比如,他提到雜誌《叛亂》。這份雜誌在1939年的頭幾個月發表了6期。他還斷言,不做準備,萬一有意外,必孤立無援。——而里德則提議如果不知道為誰而戰,為何而戰,秘密備戰,豈不荒謬。同時,奧威爾預測,大部分左翼分子只是將自己同「法西斯進程」聯繫起來。
  《游上來吸口氣》的頭稿幾乎完成了,奧威爾一家打算於4月返回英國。奧威爾告訴傑弗里戈爾,他好多了,不大咳嗽了,體重還長了7磅。西蒙別墅一帶的景色沉悶乏味,亂石遍野,光禿禿的一片。但距離馬拉克60英里的阿特拉斯山脈的塔德特,令奧威爾暫時擺脫了枯燥。他以讚賞的眼光看著北非回教土人勃勃人,認為那裡的女人「高雅美麗」。隨著春天的到來,儘管面臨著戰爭的威脅(「對我而言是一場噩夢」他告訴里斯太太,即理查德·里斯的母親),回家的迫切願望在信中表露無遺。最後,他們定下離開的日期為3月23日。消息傳到莉迪亞·傑克遜是通過奧威爾寫給她的一封還算俏皮的信。信中寫信人「非常盼望能見到你」,一直經常想她,並提醒她「你很聰明,看完後會燒掉,對吧?」奧威爾一家原打算在頭一年修葺多塞特郡別墅,但可能由於費用的緣由計劃落空。那麼他們將回到沃林頓。另一套方案是安置考普,然後在格林威治的奧桑尼斯處住下來,等著傑克·康芒離去,再搬進去。但這個計劃也沒能成功。奧威爾承認,他渴望回到英國。3月的第三個星期末,他們動身前往馬拉克,從那裡到卡薩布蘭卡。在卡薩布蘭卡,他們原打算搭載的船隻延誤了,運送一批茶葉的日本輪船使他們的航行順利。同時,遠方的種種跡象表明凶多吉少。就在他們離開前,多達5000的法國軍隊從他們住的別墅經過。在卡薩布蘭卡的一家影院,他們觀看了一部反映一個士兵生活的影片,從電影膠片上看到了一個惡魔般的德國。在法蘭西帝國的偏僻的角落,進行如此的宣傳,奧威爾認為只能意味著:戰爭必定要爆發了。
  1939年3月30日,他們返回了英國。幾小時內,奧威爾就把《游上來吸口氣》的成稿放在了摩爾的辦公桌上。馬不停蹄的原因可能是考慮到出版的過程,也許可能是著急用錢。緊接著奧威爾的目的地是索思伍德小鎮,老布萊爾先生當時病得很嚴重。但奧威爾還能抽空到莉迪亞·傑克遜在倫敦的公寓,留了一張明信片,暗示第二天一早在前往薩福克鎮之前還能過來一小時。傑克遜小姐精明地從房間撤出,促使他那天的晚些時候寫信給她(「我打了3次電話,你是不是對我生氣了?」)。在奧威爾從索思伍德小鎮回來兩三天後,兩人進行了約會。結果,奧威爾得了感冒,在薩福克鎮被迫卧床休息長達近一個星期。艾琳原打算待在格林威治,但老布萊爾太太由於靜脈炎也病倒了,所以她趕到薩福克鎮來幫忙。她對瑪麗·康芒說,奧威爾的胸部狀況很好,現在已在漸漸恢復。4月11日,奧威爾和艾琳終於雙雙回到了沃林頓。
  撇開當時不斷升溫的國際危機不談,奧威爾在個人生活和職業上都經受著重壓。他繼續秘密地寫信給莉迪亞·傑克遜,但婚姻的緊張追其根源卻沒有在此地,而在另一個地方。艾琳一直把莉迪亞當作知心女友,所以向她傾訴自己的婚姻關係出了問題,起因好像在於「一個女教師」。同艾琳結婚前奧威爾就認識這位女教師,而且目前,在沃林頓的村民的眾目睽睽之下,繼續與之交往。唯一的可能她就是布倫達·塞爾凱德。據推測,奧威爾跑到倍德福德郡女教師父母的家中,去看望她。她當時由於學校假期而在休假。同時,艾琳擔心戈蘭茨會為《游上來吸口氣》的出版設立重重障礙,因為奧威爾自評該書具有和平主義傾向,而且還以譏諷的語調敘述了左派讀書會的會議。在將書送給摩爾後的幾天里,艾琳一直擔心重新換一家出版商可能不太好。沒想到,與奧威爾的想法相反,戈蘭茨拒絕聽從來自英國共產黨總部國王街的長鳴警鐘,他只是向奧威爾提出稍微的改動。《游上來吸口氣》在6月初立即出版了,並得到了好評——《工人日報》上甚至登載了充滿了友好之情的印刷通告。所印的2000本已告罄(奧威爾從這兒得到的收入為125英鎊,可真是一場及時雨),但他清楚,那個時候對出版小說是不利的。安東尼·鮑威爾記得,由於幾個月前希特勒決定派遣軍隊駐紮國際自由港梅米爾,整個出版業蒙上了陰影,尤其他自己的小說《警惕變成了什麼樣子》(1939)受到了牽連。奧威爾三部分的傳奇——他在一封信中再次向摩爾提出——不得不等待。《游上來吸口氣》出版后,他提議要出版一本隨筆集,最有分量的一篇是重新閱讀狄更斯作品后的感想。在西蒙別墅,他潛心研讀,度過漫長的一個個夜晚。這一類的作品在市場上是滯銷的。但是,他深諳出版業的底細,硬是說服了戈蘭茨。7月初《查爾斯·狄更斯》的草稿出來了。關於評論狄更斯的這篇文章決定性地扭轉了奧威爾作為作家的軌跡。這是他寫出的最佳文學批評作品之一。他立馬就能洞悉到狄更斯的幽默所在及道德觀,將狄更斯從視他為知己的芸芸之眾中解脫出來。此外,這篇文章將狄更斯直接引入來談論奧威爾認為的道德觀。這種道德觀滲透著奧威爾對「英格蘭」與「英國風格」的感情。那時在《阿黛菲》雜誌刊登的對克拉倫斯L.斯特雷特的《論現時的團結》的一篇評論,更加證實了這種集中專註的情感。戰爭確有黑雲壓城之勢,奧威爾認為,「這是由於到了關鍵時刻,幾乎所有的社會黨領袖都與君主唱對台戲。無人知曉如何激發英國人民彬彬有禮的舉止。這種舉止交談處處時時能夠碰到,而非通過閱報。」
  6月末,從索思伍德小鎮傳來消息,布萊爾先生快不行了,奧威爾不得不把文章停了一個星期。布萊爾先生已經82歲高齡了,患有腸癌。對於自己任性的兒子,他早已原諒了。奧威爾很高興,他曾告訴摩爾,「最近與先前相比,對我他不那麼失望了」。其實,理查德·布萊爾處在彌留之際,在聽著《星期日泰晤士報》上刊登的對《游上來吸口氣》的一篇好評。他去世后,從奧威爾的敘述中,可以感到他做的一些事情很另類,讓人匪夷所思。其中一件事是按照習俗放在死者眼瞼上的銅幣取下后,奧威爾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他沿著繁華的主街來到公共散步場所,將這些銅幣拋入了北海中。
  在沃林頓,隨著盛夏的到來,他開始記日記。日記里有數也數不清的剪報,來源豐富,有的取自《每日電訊報》,有的取自《小農》。這是奧威爾的精華參考文獻,源源不斷地顯露出他關注的事物。比如,滿洲國與蒙古邊界發生了戰鬥;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產蛋量達到了整數32億5千萬個;英格蘭的東南正進行大規模的反輻射彈操練,當地老鼠猖獗,已達4百萬隻到5百萬隻之間;一些報紙正在呼籲讓丘吉爾入閣;參加伊頓公學—哈羅德公學比賽的人數達到1萬人,據說這是幾年中人數最多,競爭最激烈的比賽。一周后,他寫信給摩爾,信內附當時尚未出版的作品《在鯨的體內》內容的綜述(「查爾斯·狄更斯」「兒童周刊」,還有與亨利·米勒進行書名題籤的討論)。奧威爾擔心將來——他站在反戰的立場上,對他而言,顯然不適合任何重大的戰爭工作——擔心錢,他甚至想《真實的貧困》的計劃是否要泡湯。同時60000德軍已浩浩蕩蕩開進波蘭北部港口格但斯克,戰爭的前景煩擾著每一個有思想的人,每一個行業。早在8月初,在他為《時代與潮流》評論一些書籍時,他注意到這些書都圍繞著「同一主題,只是距離不同而已……,我認為沒必要說出這一主題。8月12日,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發生了,兩個偵探來到別墅,說是有令來沒收所有「通過信函方式寄來的書」。這些有問題的書被斥為「淫穢的」,是由傑克·凱黑恩創立的總部設在巴黎的奧博利斯克出版社出版的。亨利·米勒的出版商也是這家出版社。奧威爾後來發現,原來一封寄往出版社的信件,在希欽信件分揀室被攔截,引起了當局的警覺。在奧威爾的研究中,這件小插曲不經意的出現,被賦予了象徵意義——集權主義的爪子第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但是奧威爾有著後知之明,他把淡化此事看作是自己的事情。警察僅僅執行命令。甚至那位公共檢舉人也寫到,他知道,作為一個作家,奧威爾有必要擁有各種書籍,儘管有些是違禁的。抄家后的兩天,奧威爾注意到,一位不知其身份的朋友在他的日記上寫到:「看來,撕開與左翼分子有牽連的人的信件,現在是見怪不怪了,不必大驚小怪。」
  希特勒準備入侵波蘭。英國上下全力以赴在備戰。具有諷刺意義的是,艾琳在白廳英國政府的審查部謀到一個職位——這意味著一周從周一到周四要住在倫敦。沃林頓的警察在增多,這次是為了安排士兵住宿。8月24日,奧威爾起程到漢普郡的林胡德,暫住到L.H.邁爾斯那兒。關於這次拜訪,我們知之甚少,但這一點是明了的:奧威爾注意到,主人對於國際形勢相當了解,從關係密切的熟人那裡收集了不少消息(邁爾斯認識丘吉爾,據他說,丘吉爾很悲觀)。英國駐德國大使帶著最後通牒及對方的回應飛行穿梭於英德兩國之間。納粹軍隊已越過了波蘭邊境。9月3日,張伯倫通過廣播宣戰,奧威爾返回了格林威治奧桑尼斯的家,途經滑鐵盧火車站。已經正式宣布宣戰,全國開始行動起來。文人們在日記中紛紛表達了他們既擔憂又感到難以相信的思想。「我感到好像我不會再拿起筆了……」斯蒂芬·斯彭德那天清早寫到。「我必須伸出手,掌握一些事實。事情真是非同尋常。」在斯彭德看來,那些鋁製的防空氣球就像釘牢在天空中的道道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