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有凌雲志

第一章 心有凌雲志

「啪,啪,啪」

一聲聲鞭子抽在人體上的聲音傳來,還夾雜着強行忍耐,不敢發出一聲的痛苦的悶哼,讓人心中不忍,頭皮發麻。

這是一方宅院,方圓不過半里,不過在這樣一座整座大陸最為繁華,寸土寸金的雄城之中,方圓半里的宅院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和身份的象徵。

更何況這方宅院裝飾的極為豪華奢侈,卻又不顯得庸俗膚淺,一看便知,此地主人,身份非凡。

一般來說,像這樣的高門大戶,正院大門處都會有一堵影壁,以遮擋外人視線,讓宅院更有氣勢。

但是這方宅院卻是故意似的,不僅沒有影壁,反而將大門修的富麗堂皇,極為寬敞,遠遠地站在大門外都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院子裏的大部分物件擺設。

此時,卻有一個畫面,破壞了這宅院那種高雅靜謐。

一個衣衫襤褸,全身滿是疤痕的四五歲的少年被反綁着,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恐懼的神色,嘴唇緊緊地抿著,還隱隱傳出牙齒崩碎似的聲音,嘴角也不斷有鮮血留下,但是他卻沒有發出一聲慘叫,或者說,不敢發出來。

一個赤著膀子的大漢,臉色不忍,但卻不敢表現出來任何異狀,手持皮鞭,正不斷的向他的身上抽{著。

在他的對面,不到五丈的地方,有一躺椅,椅旁一桌,上有果盤數盤,盤中皆是奇珍異果,果香四溢,讓旁邊站着的兩名小廝不時地咽著口水。

椅上躺一少年,十四五歲的樣子,衣着華貴,臉色有些蒼白,神色愜意的享受着兩名俏麗侍女的服侍,時不時的撇一下正在挨打的少年,眼中的鄙視和不屑絲毫不加掩飾。

「呵呵呵,小雜種,怎麼樣,挨鞭子的滋味好不好受?還不謝謝本王的盛情招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富貴少年笑嘻嘻的看着被打着的少年,輕聲笑道。

「謝……謝謝王爺賞賜,小……小……雜種很舒服,謝謝……謝主恩賜。」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被綁着的少年的口中蹦出,毎說一個字,少年的嘴角都會抽搐一次,眼底的寒芒也會越發的強盛,只不過被他絲絲的壓制着,不露出半點不服和仇恨的樣子。

「嗯,今天的表現不錯,老鍾,把他解下來吧。」

聽到這句話,那持鞭子的大漢似是鬆了一口氣,趕忙解扔了鞭子,下少年身上的繩子。

而那少年卻是神色有些猶豫,雙手緊握,隨即被他隱去,除了那大漢之外,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一點,而大漢則只是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少年只是微不可查的一點頭,便再無其他反應。

華服少年站起身來,走到瘦小少年面前三尺處,雙腿跨開,看着瘦小少年。

而瘦小少年卻像是習慣了一般,趴在了地上,慢慢的想着華服少年的胯下爬去。

此時他的眼睛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痛苦,被一種堅定銳利的神色所代替,同時,還有強烈的猶如萬年玄冰一般的冰冷和仇恨。

看着瘦小少年從華服少年的胯下安靜的爬了過去,那兩名小廝和侍女都掩口而笑,唯有方才狠力猛抽少年的大漢眼中有一种放松的意味,緊繃的肌肉也放鬆下來。

「好了,你先回去吧,治治身上的傷,三天後,這個世間,別忘了。」

華服少年淡淡的說道,絲毫沒有在意。

「是,謝王爺。」

瘦小少年低聲說道,然後慢慢爬起,幾次不小心拉扯到傷口,讓他臉上抽搐,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怎麼?很疼?」

華服少年見此,冷聲問道。

「不不不,王爺,小……小雜種不疼,謝王爺賞賜。」

看着華服少年和幾名侍從離去的背影,瘦小少年眼中厲芒閃現,雙拳緊握,竭力的壓制着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怒火。

走在街道上,周圍的人對於瘦小少年的扮相似是沒有任何關心一般,沒有人理他,也沒有出來過問他身上的那些傷痕,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一幕一般。

不過,少年還是聽到了街邊的一些議論。

「看,這位少城主又去挨打鑽褲襠了,堂堂的少城主,竟然淪落到了這步境地,唉,可憐吶。」

「也不知道鷹城的城主是怎麼想的,把自己的兒子送來受這苦。」

「你懂什麼?鷹城如果不這麼做,恐怕早就被其他部落滅了。

他們那點實力,在草原上還說得過去,可是在我們王朝,我們一個郡的兵馬都是他們的幾倍,鷹城又離北原城那麼近,不靠着我們,他們能成為草原三大部落之一?痴心妄想吧。」

「也是,但凡有一點辦法,這世上又有哪個當爹的會把自己的兒子送進火坑呢?唉,命苦啊,希望他能夠活下去。」

「哼,塞外蠻夷,死活與我們何干?」

少年無悲無喜,只是默默的忍受着身體上的痛苦,或者說不是忍受,而是根本感覺不到。

他的心中早已經被仇恨充塞,精神上的痛苦早已經讓他麻木了。

驀然,前方傳來一陣騷亂,少年趕忙佔到了路邊,便見到大隊人馬從街上走過,人馬之中,一名身着輕鎧,臉色堅毅,眼神凌厲的中年人,高坐駿馬之上,緩緩行過。

在路過少年身前的時候,那將軍似乎看了少年一眼,但是卻沒有怎麼在意,他又豈會知道,眼前的這個滿身是傷,衣衫襤褸的少年,將來會給他,給他的家族帶了何等的厄運。

「鎮國侯,岳天。」

少年心中默念,緩緩低下頭去,不敢,或者是不願與他對視。

「回來了?」

在少年走進自己的住處,雄城貧民窟一角的一個小小的茅草屋之中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傳進耳中。

少年轉身,便見到一個身穿粗布衣的年輕人站在身後,淡淡的看着他。

「嗯!」

少年回答,沒有多說什麼。

「準備離開了?」

「必須離開,否則,我的心,會被仇恨蒙蔽。」

「要去那個地方看看?有把握嗎?」

「嗯,沒有任何把握,但我必須要賭一賭,而且若是直接回去的話,一路上勢必會遭到阻攔,以我的實力,只怕連中都百裏外都走不到,想要離開,只能另闢蹊徑,讓他們找不到我的蹤跡。」

少年的話讓人吃驚,這還是一個孩子嗎?

「祝你好運,另外,那個地方,很危險,多加小心。」

「我會的。」

「我會幫你掩飾三天,三天之後,只怕通往草原的要道都會貼滿通緝你的告示,好自為之吧。

記住那句話,心有凌雲志,胯下之辱又何如,待將來你名揚天下,不會有人記得這些,他們記得的只有你的輝煌。」

少年走進茅草屋中,他沒有再與年輕人說話,這個年輕人很神秘,這是少年的感覺,他知道很多事情,教了少年很多,但是卻從來不讓少年多問他的事情,他心底里對他很感激

盤膝而坐,少年深呼吸了幾次,然後眼眸微閉,體內真氣運轉,開始調息療傷,在他的體內,隱隱有聲聲龍吟虎嘯傳出。

如果此時有懂得武功的人看到的話,定然會大吃一驚,這正是功力達到江湖之中三流高手實力的表現,筋骨如虎,氣血如龍。

三流高手,這在江湖中也算是一個小高手了,甚至於可以獨當一面了。

可是在前一刻,這少年卻還是一個不會絲毫武功,體弱多病,滿身傷痕的乞丐般的人物。

一個時辰之後,少年調息完畢,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身狀態已經恢復,身上雖然又多了一些傷疤,但是卻只是皮外傷罷了,對他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去街上討了些吃的,少年再次回到茅草屋,繼續打坐練氣,直到深夜,四周靜寂。

少年走到屋外,細細的感應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確認沒有人在周圍監視,然後又回到屋中。

昏暗的燈光下,一張地圖平整的放在茅屋的地上,少年認真地看着地圖上的一條紅色的線路。

那地圖並不怎麼詳細,可以看出,上面的線線條條銜接都有些不順暢,很顯然,這地圖是分很多次才拼湊完全,其準確性值得商榷,但是少年卻是看的很認真仔細,任何一個細節,一個小山坡,小路都不放過。

許久之後,少年揉了揉眉心,拿起蠟燭,收起地圖,走向茅屋一角的柴草堆。

扒開茅屋一角的柴草,一個漆黑的洞穴出現,少年沒有半點猶豫就鑽進了洞穴之中,消失不見。

草木茂盛的山林之中,一個瘦削的身影正踽踽獨行,少年雖然看起來身材瘦小,弱不禁風,但是那雙步子卻是堅實無比。

又到了一個岔路口,少年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塊羊皮,那是一張地圖。

這是一個老獵人賣給他的,那位老獵人年輕的時候曾經深入山林探險,到過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方,當時一起去的同伴有九個人,只有他一人逃了回來。

他推測那裏可能有什麼大秘密,將那地方的位置做成了一張地圖,少年機緣巧合之下將其買下。

少年很清楚,想要離開王朝,除非有足夠的實力,否則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要去冒這個險,碰碰運氣,否則的話,他遲早會被那個虐待狂小王爺折磨死。

「已經三天了,想必那位小王爺應該已經發現我逃離了中都城,若是再繼續走大路的話,只怕會寸步難行。」

抬眼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還有眼前一大一小兩條路,大路雖然不是官道,但是卻也有很多人會經常來往,對他如今的處境來說,極為不利。

少年沒有再猶豫,直接向小路走去。

在少年離開后不久,就有一隊數十人的王朝禁衛軍打扮的官差策馬而過,為首者赫然就是那位華服公子,小王爺。

在他的身旁,那兩個小廝策馬跟隨,此時這兩人再也不是那種諂媚的僕人模樣,反而帶有一種久經殺伐的幹練氣質。

「小王爺,那小雜種體質虛弱,走不多遠的,相信很快就可以追上了。」

「哼,小雜種,居然敢逃跑,攪了小王爺的興緻,這次把他抓回去,一定要讓他知道,活着比死還要痛苦百倍。」

左右的僕從一邊狂甩馬鞭,一邊向小王爺諂媚道。

「這小雜種,以為憑着他那點小聰明就能夠瞞得過本王,痴心妄想,我王朝的實力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化外蠻夷能夠揣測得了的。」

小王爺的臉上怒意升騰,在他的心裏,少年只是一個玩具罷了,是他的私有物品,取樂的玩物。

而如今,自己竟然被這個玩具耍了,被他逃到了這麼遠的地方,為此還被那幾個兄弟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讓自己大失臉面,不可饒恕,絕對的不可饒恕。

行走在山林中的少年,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敵人已經追蹤到了身後,很快就會鎖定他的位置,他還是低估了王朝的龐大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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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神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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