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西京

第二十五章 西京

長安,因為皇帝皇后的到來,曾經的都城再度換髮了「生機」,街市短暫爆發出來的繁榮,超出了很多「老長安」的想像。

「那就是隆慶坊了吧。」

「是隆慶宮。」

「對對對,隆慶宮,當真是大氣磅礴。」

有人小聲地吐槽僭越之類的話,可隆慶宮對外宣傳你的主要屬性是教育。

認不認都是教育,教育這個事情多大啊。再說了,隆慶宮規模越大,影響力越強,朝中大佬們反而越歡喜。

尤其是教育部總理大臣孔穎達,他巴不得多來幾個公主親王效仿長樂公主,這裏那裏天南海北地蓋學宮。

蓋得越多,他教育部也就越強。

哪怕沒有憑藉教育部的特權來敲詐勒索,其中的聲望影響,就這麼擺放在那裏。

「盧國公來了。」

「收聲。」

「程將軍跟盧國公……」

「閉嘴!」

程咬金和程處弼之間的關係,不敢說仇人,但父親親情肯定談不上。

此時,盧國公笑呵呵地走到了一個少年跟前:「尚賢,許久不見,倒是又長高了不少,快趕上大父啦。」

「大父安康。」

「好、好……」

摸著少年的腦袋,程知節恨不得周圍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的孫子。

一輛巨大的豪華馬車中,有些疲憊的李世民看到了窗外的狀況。笑了笑,轉過頭問老婆:「觀音婢,那小郎可是程伯獻?」

「正是處弼長子。」

「竟是這般大了,處弼付出很多啊。」

「二郎當真要封他『冠軍侯』?」

「有何不可?」

李世民淡然自若,他雖然身體大不如前,可思維並沒有衰退。封程處弼一個「冠軍侯」,既能彰顯武功,也順勢抬高了自己的地位。

「漢皇」這個頭銜,需要一圈又一圈的光輝光環來加持。這些光輝光環,可以是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是鷹犬爪牙們的功績。

「冠軍侯」,足夠了。

「二郎的這個『冠軍侯』,可比武帝的『冠軍侯』嗜殺多了。」

關於程處弼在西域幹得勾當,中樞是一清二楚的,敦煌宮傳過來的消息,還是裱糊過的,假是不假,但肯定要粉飾一下。

攻打且末一事,程處弼手段之殘酷,是唐軍征討四方不臣以來,最極端的一次。只是效果出奇的好,也讓敦煌宮方面,堅定了「蠻夷畏威而不懷德」的信念。

敦煌宮上下在這個共有信念基礎上,算是統一了共識。至於撈錢賺軍功,都是順帶的事情。

「觀音婢,你須記住,鷹犬爪牙,不怕它們殺人吃人,就怕它們溫文爾雅,宛若名士。」

長孫皇后聽了李皇帝的話,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她用人沒有丈夫那麼大開大合,很多時候都是「使過」的手段。雖然這也是李皇帝的基本操作,但實際上李皇帝並不介意爪牙鷹犬們的「功過」,「使功」還是「使過」都是表象,「用之以能」,才是內核。

手下可以無德,可以無才,但不可無能。

程處弼是個殺人魔也好,是個食人魔也罷,對李皇帝而言,他打下了大大的一片疆土。不但打了下來,還能從那裏收保護費,這就是能力。

至於「尾大不掉」的風險,作為君上,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尾大」,沒有「尾大」,何來偉大?

「朕現在封他為『冠軍侯』,假以時日,他為天竺大都護之後,你再給他封公。」

「二郎……」

「記下了?」

「嗯。」

原本李世民是不打算經營天竺,實在是山高水遠,道路艱險。不管是走哪條路,不是千里戈壁,就是茫茫雪原,再不就是虎豹豺狼出沒的「茶馬道」,那裏一年到頭,只有幾個月時間可以走人。

陸地上的條件,相當艱苦。

至於海上漂泊,同樣要看洋流和季風。雖然現在的航海技術,已經能夠保證全年通航,只是其中艱難,較之陸路還要殘酷得多。

然而蒸汽機改變了李董的想法,大唐帝國有限責任公司……到底是個擴張的大公司,三千萬人口,根本不夠用。

事到如今,再去後悔,或者再去想如何除掉張德,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實際上他也清楚,張德每年遭受的刺殺,並不比他少。

而他更加清楚一件事情,這些刺殺,沒有哪一次是他授意的。

這其中蘊含的意義,他實在是太清楚不過。

想通關節之後,哪怕對李唐皇族的未來,他並沒有抱有強烈的「萬世一系」念頭,可自己的「千古一帝」,那是跑也跑不掉。

震古爍今的「千古一帝」,後世不管出現什麼樣的朝代,註定繞不開他。

哪怕貞觀朝英雄輩出群英薈萃,所有的中心,一切的光榮,都是他李世民的。

至於張德,或許他死後,新朝初生,大約也就是貞觀朝的宇文愷。想要頭頂「張子」傳道天下,大概還是要熬上百幾十年千幾百年。

假如後來者,還沒有良心泯滅的話,大抵是如此的。

「二郎,天氣熱了起來,到時程處弼面聖,可要另擇場地?」

「不必。」

李世民淡定地笑了笑,「朕還沒有到那個地步。真到了那一天……觀音婢,朕會提前跟你說的。」

長孫皇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李世民的臉頰,她的丈夫,少時成名,乃是有名的英豪。一路征伐搏殺,才有了二十五年「貞觀盛世」。

這曠古未有的壯舉,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殘破河山洗刷一新,從亂世到治世到盛世,不過是二十年奮鬥。便是兩漢英傑,又有誰做得到?

「二郎,京城流傳張德長子在京,可要見上一見?」

長孫皇后收拾了起伏的情緒,尋了個話頭,問李世民。

「『女兒國』的張滄?」

「不錯。」

微微點頭的長孫皇后突然發現,自己丈夫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事情。

許久之後,李世民開口笑道:「此子命大,朕想起當年『飛騎』探馬失蹤一案,至今未破。如今回想往事,怕是當時安平就是在生養張滄。」

很是放鬆地吐了口氣,李世民看着窗外的人山人海,便道:「那就見見他,召他前來長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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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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