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容卿番(完)

【07】容卿番(完)

容麟去找太子時,太子正在銷毀降龍鞭,一滴鮮血滴在鞭上,鞭子以看得見的速度褪去了黑光,漸漸枯萎,如一把扭曲成團的枯草。

太子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將它丟進火爐燒成了灰燼。

另一邊,正打算生擒司空朔的國師夢到感到了一股心口的抽痛:「不好!降龍鞭被毀了!」

大弟子勃然變色:「怎麼會這樣,師父!您不是說降龍鞭是刀槍不入、毒火不侵嗎?」

「倒是有個邪門兒的法子,但誰會那麼去做?那不是……」虞國師咽下了後頭的話,惡狠狠地瞪了房門一眼,「敢毀本座的鞭子,本座叫他嘗嘗本座的厲害!」

本來不想太為難你的,誰讓你把本座的傳家寶給毀了呢?

虞國師緩緩推開了門。

連公子聽到動靜,轉過身來,卻不等他開口,便被一股藥粉擊中,他狠狠地抽了口涼氣,身子一軟,趴在了地上。

黑燈瞎火的,虞國師沒看清他容貌,又恐動靜太大驚動宮人,忙用麻袋將人裝好。

扛出東宮后,虞國師找了一片無人的小樹林,將麻袋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讓你毀我降龍鞭!讓你毀我降龍鞭!真以為有太子給你做靠山,我就動不得你?我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虞國師一腳接一腳地朝麻袋裏的連公子招呼了過去。

司空朔還不知自己「逃」過一劫,而連公子做了他的「替死鬼」,緩緩縱入了瓊華宮。

瓊華宮宮有一正殿、三偏殿、三處小花園,但由於東吳後宮妃嬪稀少,偏殿全都無人居住。

司空朔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正殿,中途偶爾會碰上幾名值夜的宮人,卻全都在對上他雙眼后失去了短暫的意識。

正房中,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

司空朔敲了敲門。

女子問:「進來吧。」

大概以為是哪個宮人。

司空朔推門而入。

一股冷風,自他身後斜斜地吹來,吹動書頁翻飛、吹得秀髮輕舞,女子緩緩地轉過頭來,在看清來者是個男人時,下意識地站起了身,而當她眸光落在那張熟悉的俊臉上——

手一抖,書砸在了地上。

「表哥!」她撲進了司空朔懷裏,淚水,奪眶而出。

司空朔沒有推開她,就那麼靜靜地站着,須臾,抬起修長玉如的手,撫了撫她柔順的發:「我是你表哥,但我不是玄胤。」

女子一怔,茫然地抬起淚水朦朧的眼眸:「你……」

司空朔輕輕地說道:「沒人告訴過你嗎?蘭芝,還有個孩子,那孩子沒死。」

她自是知道蘭芝有過一個長子的,卻不清楚那孩子還活着……而這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聽來是如此的熟悉。

「你……你究竟是誰?」她後退一步,怔怔地看向他。

司空朔從懷裏拿出了玄胤與寧玥的親筆書信:「我是司空朔。」

女子看完了玄胤和寧玥的信,弄清了所有事件的來龍去脈,才信了這是司空朔,也知道他們兄弟姊妹間鬧出了這麼多狗血的烏龍,更知道司空成壓在馬車裏險些失貞,是司空朔救了她,她還一直以為是玄煜……

再看司空朔,這對兄弟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像?

害她剛剛都失控了。

「讓你見笑了。」她坐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你也坐吧,這個時辰不會有人過來。」看了看他從容淡定的樣子,心知他是堂而皇之走進來的,笑了笑,「就算誰來,也奈何不了你。」

司空朔從容地坐下,眸光掃了掃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幾個月了?」

皇甫燕的睫羽顫了顫:「五個月。」

司空朔點了點頭,沒問那些沒有營養的感情問題:「你妹妹呢?」

皇甫燕的喉頭滑動了一下:「在別宮。」

「做人質?」司空朔挑眉。

「……是。」

司空朔定定地看着她:「你沒告訴東吳王,你們是南疆公主?」

皇甫燕搖頭。

「也是,若告訴了,被威脅的就不止你,還有整個南疆皇室。」司空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不過,我看這後宮也沒別的妃嬪,東吳王對你是真愛?」

皇甫燕抿了抿唇:「那倒也不是,他是無意中得知我們是軒轅後裔,能打開沙漠中的寶藏,才想將我們留在身邊,但他也明白,我們總有一天是要走的,所以才說服我們答應他,留個血脈給他。表哥,你知道自己也是軒轅後裔嗎?」

「嗯,知道。」司空朔說道:「沙漠中的寶藏很有可能不止一處,他們目前發現了多少?」

「發現了一個,東吳王說,以後可能會再發現的,但如果沒有軒轅後人,誰都動不了寶藏里的東西,這個孩子……大概就是這個作用了。」皇甫燕的聲音很平靜,對東吳王,似乎沒有那種受害者的怨恨。

司空朔摸了摸下巴:「你不討厭他?」

皇甫燕再次搖頭:「當初珊兒被胡人擄走,是我求他到名下,懇請他借兵給我,我救回妹妹,順便替他剿滅胡人,可是我在戰場上糟了暗算,雖贏了一場仗,卻害死了他弟弟。這是我欠他的。」

「難怪你說他說服你,而不是逼迫你。」司空朔攤手,「既如此,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不過你確定你生完孩子,他會放你走?」

「他……」

「或許你也可以把孩子帶走。」

皇甫燕驚訝地看向司空朔。

司空朔道:「我知道你想走的決心就夠了,剩下的事,交給我。」

「表哥!」望着他即將離去的背影,皇甫燕突然站起身來。

司空朔停下腳步,定定地看着她:「有事?」

皇甫燕的眼底,水光閃耀:「謝謝你……來找我們。」

「我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不必放在心上。」司空朔略一頷首,邁步出了內殿。

……

容小麟溜進太子的卧室,火爐里的降龍鞭已經燒成了灰燼,空氣里隱隱殘留着容麟不喜的味道,但很快,又被容卿的香氣蓋了下去。

容小麟喜滋滋地跳上床,見容卿睡得沉,扒拉了一下容卿的被子。

容卿沒醒,嘿嘿。

容小麟低頭,舔了舔容卿的臉蛋,容卿還是沒醒,這可把容小麟樂壞了,鑽進被窩,在容卿的身上爬來爬去,還把容卿的衣裳給解開了。

雖說現在不能吃,但看看也是好的嘛!

容卿的皮膚還是那麼好,白豆腐一般水嫩,月色下有種玉潤的珠光。

扒完衣裳,又去扒容卿褲子。

突然,容卿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臂膀下,他一驚,不會是醒了吧?

等了半天,沒等來容卿的反應,應該是自己多慮了。

前蹄被按住了,他還有兩隻爪子呀!又去扒容卿褲子。

容卿的腿一抬,將他後面兩隻爪子也壓住了。

這、這、這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看是容卿沒睜開眼睛,呼吸也非常均勻,應該是無意識的吧?

唉。

他溜出來一趟容易么?

連看都看不着。

容小麟鬱悶了一會兒,在熟悉的香氣里慢慢墜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間,彷彿聽到人說,「毛都沒長齊,還想學人耍流氓?」

……

翌日,容小麟睜開眼,發現自己就躺在司空朔的床上,他一個翻身站起來:「容卿呢?」

司空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我怎麼知道?你昨天睡相不太好,總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沒辦法,我就把你打暈了。」

「摸……摸你?我摸你?」怎麼可能?他明明摸的是容卿!他跳到司空朔桌上,「你是不是騙我?啊,我知道了,我去找容卿,你生氣了,然後就趁我睡着把我抱回來!」

「嗤~」司空朔冷笑,「本座有必要為一個小獸費這種心思?你當你是寧玥呢?」

容小麟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麼會在你床上。」

「你不在我床上,還會在誰的床上?難道……你昨晚真的背着我去找太子了?容小麟,我好像警告過你,不聽話的話,我會把你送回南疆。」司空朔威脅。

容小麟吃了個啞巴虧,四下一看:「咦?連書獃子呢?怎麼沒看到他人?」

……

卻說虞國師將「司空朔」狠狠地蹂躪了一晚后,心情倍爽地去了東宮,現在,他終於能夠把那小妖獸捉拿歸案了,他倒要看看,沒了那個男人的庇佑,小妖獸還能不能翻過他的五指山!

然而當他來到熟悉的房門口,看見那一抹熟悉的人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裏?」他可是打了一晚上,沒打要害,可也絕不可能像眼前這般毫髮無損才對!

司空朔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國師以為本座應該在哪裏。」

「你不是……那個……」虞國師張大了嘴,想到什麼,眉頭一皺,「你昨晚……沒有回來?」

司空朔好笑地說道:「本座一直都在房裏,未曾出去過,何來回來一說?」

狗屁!你還沒出去!我徒弟都看見了!

虞國師眼下基本可以確定司空朔徹夜未歸,只不過,他也不能講自己進過司空朔的屋,所以,不可以抬到明面上指控司空朔。

但是很奇怪,如果昨天晚上進屋的人不是司空朔,又會是誰?他抓了誰?

「連心,母后叫你!」太子面含微笑地走了進來,「國師也在呢,這麼早。」

連心,連心?!媽呀!他昨晚抓的人……不會是連公子吧?

那可是皇后的心頭肉哇!

虞國師頭也不回地奔向小樹林,可惜晚了一步,奄奄一息的連公子已經被巡檢的御林軍發現了。

皇后勃然大怒:「國師啊國師,你讓本宮說你什麼好?連公子不就是帶了一頭模樣奇怪些的小獸入宮,你就百般刁難連公子!連公子也說了,一切都只是個誤會,那獸並不傷人,你卻非說它是妖獸,會害了太子!本宮不信你的胡話,你就把連公子一頓好打!你……你這人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

虞國師百口莫辯:「皇後娘娘……微臣不是故意的……微臣是打錯了人了哇?」

「打錯人?難不成你想打的人是孤?是的了,孤昨晚商議與連公子換個房間,好像被你給聽去了。孤知道,你一直瞧不上孤,覺得孤不配做東吳太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瓊華宮那位的身上,只等著那位誕下麟兒,便輔佐他取代孤的太子之位!」

太子神來之筆。

皇后氣得恨不得削了虞國師的皮:「把他給本宮趕出雲都!本宮再也不想看見他!」

「皇后!皇后!微臣冤枉啊——微臣沒聽到什麼換房間的話啊——太子污衊微臣——」

「你是什麼東西?值得本宮的兒子去冤枉你?本宮的兒子從不冤枉人!他連撒謊都不會!」皇后瞪了侍衛們一眼,「瞎了嗎?還不快把他帶走?」

虞國師被人拖走了。

皇后的胸口還是有些發堵。

太子勸慰道:「母后,今日之事,兒臣雖是僥倖躲過了,但足以證明瓊華宮那位並非看上去那麼簡單,她口口聲聲說生完孩子便會離開東吳,誰知道她是不是權宜之計?她是軒轅後人,她的孩子,是將來唯一能開啟寶藏的人,萬一那孩子哪天起了篡位的心思,我與母后的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我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但你也說了,她是軒轅後人,沒有她,或者沒有她孩子,咱們動不了軒轅家遺留下的寶藏。我又怎麼可能把她怎麼樣呢?」

「如果太子也能開啟寶藏呢?皇後娘娘,你有沒有膽子殺死瓊華宮的人?」司空朔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你……你怎麼會……」皇后訝異。

太子道:「母后,是兒臣叫他來的。」

皇后凝了凝眸,上下打量了司空朔一番:「本宮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區區小輩,不足掛齒。」司空朔雲淡風輕地說道。

皇后捏了捏帕子:「你剛剛說……太子也能開啟寶藏?這不可能,太子去試過了,他一動,那些機關就……」

司空朔輕輕一笑,對門外道:「容小麟。」

容麟搖著尾巴跑了進來,乖乖地坐在岳母大人面前,咧唇一笑!

皇后被它的表情驚了一下,這小獸是在笑嗎?

太子看着容小麟,唇角不自主地勾了一下,太快,無人看見。

司空朔道:「娘娘,這頭麒麟也是軒轅後裔,啊不,它應該算軒轅祖先,軒轅一族原先便是由麒麟神獸演變而來,他們能開啟的寶藏,麒麟自然也能開啟。」

「你說……它是麒麟?」皇后亮晶晶的眼睛,證實她聽到過麒麟一族的傳說,「傳說竟是真的……真的是……麒麟。」

容小麟無恥地開啟了賣萌模式,蹦到皇後腿上,拿小腦袋蹭皇后臉蛋,皇后被蹭得大笑不止。

「你沒騙本宮?」皇后止住了笑。

司空朔就道:「關於麒麟的文獻,相信只要娘娘有心,不怕找不到,連公子也知道它是麒麟,當然你還可以向更多人求證。再者,如果它不是麒麟,沒有威脅到瓊華宮那一位的價值,她何苦指使虞國師來除掉它和太子呢?」

皇后想起虞國師曾經對她說的那些詆毀之詞,以及連心身上的傷勢,越發信了國師是瓊華宮的心腹,自然也信了司空朔的說辭:「不過……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司空朔說道:「在下與瓊華宮那位有些私人恩怨,必須除掉她和她妹妹才能泄憤,只要皇後娘娘答應祝我一臂之力,這頭小麒麟,就送給太子。」

容小麟翻了個白眼,什麼叫送給太子?他本來就是太子的好不好?黑心肝兒的司空朔,能不能別老睜眼說瞎話?擺人一道,還讓誰都感激他?賣不是自己的東西,也賣得這麼心安理得。

要不是看在對象是岳母大人和容卿的份兒上,咬死你!

皇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了它,瓊華宮那位便失去存在的價值了,或許皇上的確有幾分貪戀她的美色,不過人死都死了,皇上還能殺了本宮不成?何況……有這小麒麟,不信皇上不重視太子……行,本宮答應你!」

這一月,東吳王照例去邊關慰問將士,回來時,發現瓊華宮出了大事。

瓊華宮娘娘在御花園與皇后聽戲,突然遭遇了戲子們的刺殺,瓊華宮娘娘為皇后擋了一劍,救治無效,一屍兩命,行宮中的妹妹聽說姐姐故去,受不住打擊,三尺白綾自我了斷。

東吳王趕回皇宮時,人已經下葬了。

無數雙眼睛見證了姐妹倆的死亡,無人懷疑是假死,可刺客是怎麼來的?妹妹的白綾又是誰給的?除了皇后,東吳王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這時候的容小麟已經有些大了,當通體金色的他,優雅從容地走上金鑾殿時,一些學識淵博的元老認出了他:「麒麟……是麒麟!上古神獸……麒麟!」

麒麟,五洲之王。

元老們熱淚盈眶地跪了下來。

緊接着,文臣與武將也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只見那優雅卻氣場強大的麒麟,一步一步走到太子身前,低頭,緩緩彎下四肢。

一元老大叫:「麒麟擇主!」

擇你妹,老子是在向容卿求婚!

容卿偷偷地笑。

滿朝沸騰。

東吳王將廢后詔書揉成一團,交給太監道:「扔了吧。」

「是,陛下。」

……

「為什麼不告訴皇后,其實她是救了我和妹妹?」

「你們死了,她才能安心;還有,她認定你們死了,東吳王才從她那裏瞧不出破綻。」

駱駝駛過沙漠。

夕陽西下,江山如畫。

……

——容小麟與容卿的溫馨日常——

「你還沒想起來我是誰嗎?」變成人形的容麟指著自己的臉,「看看,真不記得我樣子了?」

容卿看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不記得了。」

容麟古怪地眯了眯眼:「奇怪,你都還記得種海棠樹,記得吃我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和水晶糕,怎麼偏偏不記得我?你騙我的吧?」

容卿搖手一指:「你看,那裏好多喜鵲!」

……

入夜,容麟將某人壓在書桌上,狠狠地愛了一回,覺著不夠,又滾到柔軟的地毯上,容卿累得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容麟將某人抱回浴池,一邊替他清洗一邊又有了反應。

咬着那白玉般的耳垂,蠱惑地說道:「我變成獸和你做吧。」

容卿微微變色:「不行!」人的尺寸和體力都吃不消,何況是麒麟的?他會一個月下不了床的!

這一晚后,某人果真一個月沒下床。

……

一日午後,容麟變回麒麟,趴在後院的草坪上曬太陽。

容卿走來,摸了摸他額頭上的角,戲謔地道:「母后說,沙漠之淵出了一種泉水,喝了就能懷孕。你要不要給朕……生個小太子?」

「小太子?這主意不錯。」容麟翻身一撲,將某人壓在了身下,「我一定會努力給你一個小太子!」

「什麼給我?是讓你生,你生!哎……我開玩笑的,你……」某人的聲音被堵在了喉嚨里,慢慢的,只剩喘息。

------題外話------

容卿、容麟的寫到這裏就結束啦,後面還有一個司空朔的結局,我想想看是一次性發個大章,還是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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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王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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