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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第肆肆伍章 宏圖志

第肆肆伍章 宏圖志

作者:頁里非刀


  沈澤棠看著絹紙中標千子銃的樣式圖,沉聲道:」佛郎機所造的千子銃,火門置於銃柄末端,用以塞填火藥。我見其暴露空氣,便在火門處嵌四方薄銅片,一方固定,一方活動,自謂火門蓋,謹防風雨季時火藥散落或潮濕,不過是個人心思。秦侍郎昨日呈堂千子銃,竟於我不謀而合。「
  」再說那火藥,佛郎機所制火藥顆粒粗大凝團,需用指腹按壓揉碎得用,我將其配方新添水銀、鐵砂等,使葯末能研磨出細粉如塵,並淬之以毒。細觀秦侍郎所制火藥,並無二異。「
  他繼續說:」此樣式圖乃吾巡察兩江閑暇手繪而成,便是近身謀士及侍衛都不曾知曉,秦硯昭想得此圖,一如登天而難,是以推斷,那批火器為他自造毋庸置疑。只是諸事太多巧合,反令人心存蹊蹺,若無陰謀,那便是天賜......。「
  沈澤棠忽然頓住,他的神情漸起端嚴,眸瞳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緩步至窗前,望著外頭幾顆蕭蕭梧桐,若有所思。
  「沈二,你可是發現甚麽?「陳延忍不住問,沈二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難得見他變了臉色。
  沈澤棠默稍頃,終還是搖頭,他看向徐藍,溫和問:」我有一緊要事需元稹幫協,不知你可甘願?「
  」老師儘管說來就是。「徐藍起身作揖回話。
  沈澤棠遂正色道:」你在五軍都督府任職,常在兵部來往走動,無論你用何種計謀,我需得到秦硯昭所繪火器圖,且每日需知兵部軍器局打造兵器的進度、數目及存備何處,事關緊要,你需謹慎行事,否則後果不堪。「
  他其實並不想讓徐藍涉險,至少不是現在。
  可如今朝堂風雲詭譎,皇帝黃雀在後,徐炳永大權獨攬,雖不至血雨腥風,卻也難逃波及。
  他們這些重臣更須韜光養晦、玉韞珠藏,靜待天時地利人合。
  是以,是到這幾苦心教誨的學生髮揮其用,施展抱負的時候,願他們能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一起助昊王成天下大統。
  .............................
  」老師放心!元稹定不負您期望。」徐藍一臉桀驁,滿懷激瀚浩蕩。
  他早從父親口中,知曉自己肩負之使命。
  他的命途註定是不平凡的,並無太多時辰能容他情難自拔。
  前程荊棘滿布,幸好心底烙印的嬌俏容顏,會伴他度過將至的嚴寒隆冬,此生就這樣罷!
  高達拍下徐令的肩膀,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換舊人,吾等俱老去矣。」
  徐令淡然不語,望著徐藍復歸原座,持武將之姿,腰背挺直,面容鮮烈,他此時的情緒實難形容。
  陳延冥思片刻,問沈澤棠:「昨常朝之上,徐炳永意指昊王叛亂,皇帝征良策,舉薦秦侍郎,合著是他三人在做戲?一為試探吾等反應,二為秦侍郎鋪路?」
  沈澤棠頜首:「陳旺生死的冤枉。」
  陳延突然很口渴,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陳旺生與他有些血脈遠親,原想挺身而出把他保下,卻被沈二一個眼神給逼退。
  現想來暗責自己遲鈍,他乃吾朝開國元老,獲封英國公,可那又如何,皇帝連自己皇叔都能狠心剷除,更況是他們。
  心底泛起寒涼,他朝李光啟看去:」你那女婿如今傍上徐炳永,狼子野心昭顯,只怕往後連你都容不得,早日劃清界限為宜。「
  」我豈不知......。「李光啟欲言又止,終嘆息一聲。
  .........直至黃昏染花窗,半庭新月生,眾人才聊談結束。
  .........................
  馬車搖搖晃晃行在鬧市街頭。
  沈二爺有些疲倦,他攬著田姜的腰肢,垂首倚靠在她柔肩上,闔眼休憩。
  田姜初始羞於這般親密,恐被跟隨的侍衛不慎瞧去,過半刻后她才漸自然。
  沈二爺身上散著淡淡的龍涎香,鼻唇氣息在她耳畔輕淺有聲。
  心底柔軟又平靜,好似很久以前,他們就曾這樣相伴著度過春秋日夜。
  田姜抬手摸摸沈二爺的臉頰,說來奇妙,他們已結成夫婦,歷過那般親密無隙的歡愛,卻沒有敢多碰他一下。
  沈二爺總摸她的臉兒,似乎很喜歡的樣子,她觸著他下頜的硬茬,刺得手心痒痒的,不禁「噗哧」笑了。
  沈二爺唇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
  田姜急忙縮回手,靜等他醒轉來,稍刻后卻沒動靜,側頭睇他依舊還困著哩,暗呼口氣兒,卻也不敢再放肆,這時馬車忽然停將下來。
  她好奇的掀起帘子,原來是路過嬉春樓,正逢散戲場子,樓上樓下的聽客接踵而出,縱橫魚貫擋了前路,卻也不管不顧,只一徑三倆談笑哼吟著,滿臉意猶未盡。
  她忽然看見一對男女被侍衛簇擁著,自檐楣懸鎏金」嬉春樓「大匾下跨檻而出,那女子十分好看,烏鴉鴉發戴雲髻兒,插著銜串珠鳳頭簪,鬢邊簪朵嬌鮮紅菊,臉兒描的精緻,粉妝玉琢的,穿柿子金妝花緞子斗篷,粉藍面綉鴛鴦鞋兒,在白綾錦綢裙邊若隱若現,她歪著頭看身邊的男子,巧笑嫣然。
  田姜盯那男子看,離得遠只見一半側顏,待走得近些,又恰正過臉來,但見他面容俊朗,烏眸挺鼻,唇線涼薄,穿石青團花杭綢直裰,襯得身型清梧修長,他扶著那女子腰肢送上馬車,也並不急著走,只顧立在車前俯首同她說話。
  似察覺有人在打量他,倏得朝田姜這邊看來,眼神陰鷙又犀利,一抹笑容驀然凝固在嘴邊。
  看戲的人總算松疏讓出街道來,馬車由緩至快的朝前駛行。
  田姜盪下帘子,心怦怦跳個不停,忒是奇怪,她忘了所有人,怎會單單將奏硯昭記得刻骨呢。
  那女子聽得有人喚她王美兒,並不是他娶的那位夫人,是新納的妾室麽?!
  這樣的想法也就一念而過,僅此而已。
  」秦三爺在看甚麽?「王美兒原問他晚間可去她那裡歇宿,卻遲遲不得話兒,抬眼見他眸光濃重凝在某處,忍不住探出頭也隨望去。
  路兩邊,賣戲服及琵琶月琴等樂器的通樂坊有七間門面,恆享號錢莊門前站三四紈絝少年郎,餘下的皆是各種酒肆吃店,生意忒好,坐滿了看戲散場出來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