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客廳的秘密

第118章 客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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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和五年這幾年,河北幽燕大地是年年逢災,非澇即旱,莊稼地里不出糧食,能飯吃十分不易,為了解決吃飯問題,是沒有條件,為了解決百姓們的吃飯問題,李承宗特地在這兩年多招了一批侍者,沒錯,就是侍者,不是太監,在漢國是沒有太監這個不人道的職業的。

羅剛進宮第一天,王宮主事王成柱就告訴他,說是漢王李承宗脾氣有些怪,叫他小心做事,萬不可魯莽。羅剛要謹小慎微,少說話,多做事,虛心好學,腿腳勤快。

李承宗的王宮雖然名義上是王宮,但實際上就跟一般大戶人家的庭院差不多,羅剛負責的正是王宮客廳這一塊,在入宮不久羅剛就發現了一件怪事:王宮有東、西兩個客廳,東邊的稍大,裏面擺設簡陋,只有幾張椅子,一張桌子,而更蹊蹺的是,這些椅子竟然全是斷了一條腿的,只剩三條腿。西邊的客廳稍小些,但裏面陳設氣派,給人富麗堂皇的感覺,桌椅齊全,而且椅子全是四條腿的,沒有殘缺。

羅剛暗自嘀咕:東客廳里全是三條腿的椅子,這怎麼坐呢?

按照王宮規矩,每逢客人來訪,客廳里的桌椅都必須重新擦拭一遍。這一天,王成柱說有漢王要宴請賓客,羅剛跑到東、西兩個客廳,把桌椅全擦拭了一遍。

一會兒,客人來了,李承宗瞅了瞅桌椅,把臉一沉:「怎麼沒擦拭桌椅?」王成柱連忙在一旁說:「剛剛擦過了。」李承宗一瞪眼:「我瞅著怎麼總不太乾淨,再擦一次!」王成柱給羅剛使了個眼色,羅剛也不敢多話,趕緊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再把桌椅擦了一遍。

客人走後,王成柱把羅剛叫到一邊,說:「殿下脾氣怪,我們要格外小心。這桌椅,擦早了,他看不到,心裏就會覺得不幹凈;擦晚了,就會耽誤事……」羅剛無奈地問:「那怎麼個擦法?」

王成柱說:「最好是你剛剛擦完,他正好進來,這樣既不耽誤事,又能讓他看到。」

羅剛心想,這也不算難,只要自己提前來到客廳里,把桌椅擦完,等李承宗進來,自己再裝模作樣擦拭一下,這就行了。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一連幾天,羅剛都被王成柱罵了,因為近日宮中客人多,李承宗會見客人沒有定規,一會兒東客廳,一會兒西客廳,翻來覆去不停地換。有時候,羅剛擦的是東客廳,李承宗卻到西客廳會客,人無分身之術,擦拭了這邊,那邊就誤事了。

羅剛心中不免有了怨言:這漢王殿下也真是的,桌子、椅子擦得這麼乾淨,對椅子本身卻是一點不講究,三條腿的也不修一修,讓人怎麼坐?還有,既然東客廳全是三條腿的椅子,坐着不穩當,那何不把客人全引到西客廳去呢?這樣一來,東客廳就沒必要打掃了,我也不至於兩邊忙啦!

那一天,宮裏來了一個胖胖的官吏,羅剛想,這位大爺少說也得200斤,應該到西客廳吧,東客廳的椅子是三條腿的,恐怕經不住這大爺一坐。

這麼一想,羅剛趕緊跑到西客廳一陣忙活,把桌椅擦得亮裏帶光,就等李承宗進來后,再擦最後一下,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一會兒就聽到李承宗在外面怒喝了:「怎麼不擦拭桌椅?」羅剛一聽,壞了,這回去的是東客廳—三條腿的!

人總有開竅的時候,慢慢的,羅剛悟出了要領:進王宮的人,凡是文臣武將、達官貴人,總之有身份的,李承宗一般都會在「三條腿」的東客廳里會見;凡是裝束一般的普通人,都會引至西客廳,享用「四條腿」的待遇。

這倒真是怪事,在王宮,身份越高貴,越是不受待見,李承宗到底為何如此安排,羅剛說不出道理來,反正就是這麼一個規律。羅剛開了竅后,被李承宗呵斥的次數明顯減少,他也學乖了,每次聽說有客人要來,他都會屁顛屁顛地跑到王成柱那裏,打聽客人的身份、來歷,由此確定打掃哪個客廳。

那一天,王成柱告訴羅剛,宮裏要來一位客人。羅剛眯著小眼問來人是誰,王成柱搖了搖頭,說不知道。羅剛腦袋機靈,他蹲在門口等。不多時,遠處走來一個穿着粗布衣服的大漢,臉黑衣臟,一看就是販夫走卒之類的平頭百姓。

羅剛心裏有數,回身跑到西客廳,一邊擦桌椅,一邊嘟囔著:「殿下見的人,大都是高官富賈,沒身價的,來這裏湊什麼熱鬧,害得我跑前跑后地伺候。」

擦完桌椅,羅剛豎直耳朵,想聽李承宗的腳步聲,不料好一會兒沒動靜,他湊到門口往外一瞅,壞了,只見李承宗領着那個粗大漢,竟然往東客廳走去……羅剛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媽呀,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一副邋遢相,竟然還會受到這麼高的禮遇!

羅剛來不及多想,三腳兩步奔到東客廳,趕緊把三條腿的桌椅擦拭完了,李承宗臉上雖然有些不悅,但還算沒當場發作。

羅剛擦完桌椅,趕緊溜人,但他沒走多遠,而是躲在院中的角落裏,伸長脖子往客廳里瞅。剛開始時,客廳里還算平靜,沒聽到什麼聲響,約摸半炷香過後,突然傳來了李承宗大聲呵斥的聲音,再後來,「乒乒乓乓」一陣亂響,不用說,李承宗發了脾氣,在砸東西啦!

羅剛趕緊跑進東客廳,只見李承宗一臉怒氣,而那個粗大漢,被罵了個狗血噴頭,卻一點也不敢回嘴,好久之,李承宗才說了一句「滾」,那大漢方才哭喪著臉退出了客廳。

羅剛入宮也有一段時日,已經熟悉了流程,,便不再那麼畏懼了,今兒見了李承宗和藹可親,乘機說出了長久存在心裏的疑惑:李承宗會見客人,為何要分東客廳、西客廳?椅子為何要分三條腿、四條腿?

李承宗聽了,沉思了一會兒,說:「四條腿的椅子,自然是四平八穩,坐着時無需用心。而到我這裏來的人,大都是來商議國家大事的,商議大事的,豈可不用心?我讓他們坐三條腿的椅子,他們自然會正襟危坐,不敢怠慢,坐着時用心,說話時留意,這才是議論國計民生時的態度。也有些人,來到宮裏,原本沒有什麼大事,說話聊天,無需用心,讓他們到西客廳去,坐四條腿的椅子,坐得安穩些,也不妨事的。」

聽到這裏,羅剛終於明白了,平時到府上來的那些達官貴人,都是來談大事情的,大事情需上心,容不得馬虎,所以要坐三條腿的椅子;而那些平常人物,或來下棋,或來閑談,沒必要正襟危坐。

羅剛連連點頭,欽佩李承宗為人處世的睿智,他真不愧是真龍天子一般的人兒,他對李承宗更是敬仰至極。自那以後,每次到東客廳,擦拭那些三條腿的桌椅時,他總是特別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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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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