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忽悠碰上忽悠

第422章 忽悠碰上忽悠

鳳求城,是與望龍城遙遙相望的一座新城。

這兩座城一左一右,相距僅十餘里,成為憶祖山上咸陽宮的兩道門戶之城,堪稱是禁宮鎖鑰。

這兩座城,按照楊瀚的行政劃分,如今都歸青女王管轄。

當初楊瀚曾公開宣佈過,自己這一生是不會稱帝的,將來稱帝者,會是他的兒子。所以東山勢力現在依舊由青女王執掌,直到他和小青的兒子將來當國,這才兩地合一,百姓合一。

這是因為東西兩山的文化、習俗、規度、民風均不相同,要留出一個緩衝期。但是現在楊瀚把李淑賢派到小青麾下為相,這就已經開始在對更具野蠻和冒險精神的東山部落民眾開始推行教化和治理了。

李淑賢走馬上任時,望龍城已經建了個七七八八,新遷來的大澤百姓都安置在鳳求城。因此這鳳求城也就成了李淑賢展示能力和政績的所在,李淑賢為此頗下功夫,把這鳳求城建設得極具規劃。

如今,雖然鳳求城建城的時間還短,所以不及望龍城的規模,但是一進城去,你就能從那城市的規劃,熙攘的人群,隱隱察覺到,只怕此城將來較之望龍城,還要更加繁華富庶一些。

畢竟,望龍城中以東山各部落的酋長、權貴們居多,是權貴聚集之地,而鳳求城更多地聚集了有錢而無權的人,包括從南秦草原遷來的有錢人,以及富商巨賈,因此聲色犬馬,商貿發達。

這就註定了兩座城市的發展道路是不一樣的,論重要性,望龍城會高於鳳求城,但要說到民生經濟,鳳求城將來必在望龍城之上。

玄月坐着輕車,一路行去,漸漸便在西城區一個路口,看到一處大石頭牌坊。

在車上,婦人已經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她叫林靜,丈夫叫王東,開得這家「蒔花館」謀生。

林靜瞧瞧打量玄月,也是心中歡喜。

玄月美不美?自然是美的。與此同時,

她有一種特別的氣質,那種氣質不是艷、不是媚、不是妖嬈,而是一種靈氣內蘊的剔透空靈,從而給人一種乾淨無暇到了極點的感覺。

那黑白分明、澄澈如水的雙眸,那並未塗抹胭指、卻涓凈白皙,彷彿新剝的煮熟蛋清兒一般的臉蛋兒,那絲滑乾淨的秀髮,叫人見了,就會生起一種哪怕是把她的腳趾吮進嘴裏都覺得無比乾淨的感覺。

尋芳客們,沒人能拒絕得了這樣氣質的女孩兒。能在青樓妓館里找到氣質如此清純乾淨,簡直是良家極品,身帶仙氣兒的姑娘,還怕他們不捨得一擲萬金?那些人藉著三山如今商機無數,個個賺得缽滿缽滿,捨得花錢的闊佬着實不少。

瞧見了大石坊,林靜便笑眯眯地道:「玄月姑娘,你看,前邊就到了。」

馬車繼續前行,便出現青磚漫地的一座極大門戶。

此時正是白天,客人不多。

馬車停下,林靜殷勤地請了玄月下車,便一起往那院中走。

只一見園子,玄月就發現林靜此前所言果然不假,一路行去,紅燈處處,綠樹濃蔭,繡閣朱樓,鱗次櫛比,時而從這裏隱隱傳來檀板絲竹之聲,時而從那裏傳來婉轉歌喉之音。

一步一景,引人入勝。

林靜和王東兩人將玄月引進一處四合院落,一幢兩層小閣樓聳立在院中最顯眼處,里裏外外一抹兒沐紅漆髹,光亮照人。

堂下有一曲池,池西有盧橘幽篁,一徑深曲;穿徑而南,則植有官梅數十株,如椒如菽,紅破白露,枝影扶疏,若是穿着謝公木屐在蒼苔細石間逡巡而行,野趣橫生,着實雅緻。

玄月是給人看風水來的,打沒進門兒,就在觀察這「蒔花館」,一路瞧來,賞心悅目,不禁暗暗點頭。

到了樓中,就見此間佈置富麗堂皇,案幾屏風皆古意盎然。而那門窗桌椅,皆按宮中風尚,用的是新興的桌椅,不是古風跪坐的蒲具。

壁上掛了幾軸筆墨酣暢恣肆的寫意山水,落地雕花的門窗開着,望出去,四面綠蔭覆蓋,花木叢簇,絲弦管樂悠悠傳來,不啻於人間仙境。

二人請玄月坐了,便有小丫環托著漆盤,提着食盒送來香茗和幾樣點心果脯,擱在茶几上。

玄月好面子,之前不花用左宗伯弟子白藏的錢,腹中飢火已升,這時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因此雖然舉止斯文雅緻,倒真拿起點心果脯兒,食用了一些。

只是,她飯量極小,原本吃的就不多,此時縱然餓了,也不過就是吃了四塊小點心,兩枚杏脯兒,再用了一杯香茗便了事。

玄月此刻不能一進門就大吃,讓人家主人閑坐等候,因此吃東西只是藏在不經意間,她自坐下,就在介紹堪輿之學,籍此掩飾了尷尬。

「曾有人作了一首打油詩,說:風水先生慣說空,指南道北說西東,山中若有卦侯地,何不拿去葬乃翁?意思是說,風水都是騙人的,真的可以靠風水叫人富貴榮華,怎麼不找一塊風水寶地,安葬你家祖先,從而讓後人享盡榮華,還要跑來為他人算命呢?」

玄月做神使很久了,慣會傳道。

先提出一個否定自己的說法,引起大家的興趣,再侃侃道來,那就更容易叫人聽進去。

其實,王東、林靜夫婦肯請她來,已經證明他們兩口子是信這個的了,但是總要他們篤信不疑,這酬勞才會高一些,如果酬勞足夠豐厚,她也就不必一直做風水先生了,還有考察天命之子是否屬實的大事要做呢。

玄月微微一笑,趁機喝了口茶水,咽下口中的點心。

王東兩口子抻著脖子,一副好聽眾的樣子,一臉的「為什麼呢?」

玄月道:「因為,一命二運三風水,命是無法改變的。風水,在命與運之下。或許又有人要說了,那我還要風水做什麼?這,又是大謬而特謬了。同一個生辰八字出生的人,天下間不知凡幾,他們的命都相同么?實際上又不然,那是為什麼呢?」

玄月趁機又拈起一枚果脯兒,王東林靜兩口子依舊是一副「為什麼呢?」的表情。

玄月滿意地道:「這是因為,命格註定,你可富貴,你可貧窮。但它還需要後天的催發來引動。比如說,一個人命格本是極好的,但此人從小為非作歹,壞事作絕,不等命格中的富貴到來,就被仇家一刀殺了,這就是因為,先天的命格只是基礎,人的行為,是可以後天改命的。正因如此……」

玄月小口地咬了一口果脯,道:「所以,生辰八字完全相同的人,也一樣有的人能做大官,能賺大錢,而有的卻只是平常人。這就是以命為主,以運為輔,風水之學,再輔以運。

所以,選風水改運,其實不是改,而是催,催動你的動勢發生變化。因為命格再好的人,也有三衰六旺,也有動勢高低之時,只是這其間的上下變化,已非命格所能決定,命格決定的是最基本的。就像一個人天生愚傻,那你就不可能成為一個精明的商賈,這是命。

你為人很精明,卻因誤交匪類,被奪了民籍貶為奴隸,一生一世不得自由,也就沒了可能去成為富可敵國的大商賈,這便是運。如果,你命格也好,運勢也好,身邊卻儘是比你更精明的商人,極兇狠的酷吏、百姓們貧無立錐之地,又或生活在深山部落之中無從施展,這時,如果你離開這種地方,是不是就能有了一匡報復的機會了?這,就可以解釋為最簡單的風水。」

林靜恍然道:「原來如此,姑娘真是高明,深入淺出,便說的如此明白,叫我茅塞頓開!」

玄月微微一笑,這兩人已經信了,那麼便可以開始給他們看風水了。

只是,忽然之間,玄月只覺頭腦一昏,心中便想:「遭了,莫不是餓的狠了,這一吃茶,竟然醉茶了?」

玄月想着,便想把手中茶杯放下,可就這頃刻功夫,手足已然無力,手中茶杯「啪」地一聲就跌在地上,摔得粉碎,玄月坐都坐不住了,身子一晃,就伏在了桌上。

但是,玄月雖然渾身酥軟,神志卻仍是清醒的,心中頓時吃驚萬分,怎麼會這樣?我明明神志清醒,為何身體軟綿綿的不受控制了?難道……

玄月突然明白過來,霍然看向王東和林靜。

一見玄月軟倒,雖然再三掙扎,卻也只能緩緩蠕動,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王東不禁拍手大笑:「倒也,倒也,吃了我這蒙汗藥,不怕你不倒。」

林靜慢慢站起,陰陰笑道:「我去尋七八個大漢來輪了她,壞了她身子,絕了她羞恥之心,以後必是咱們『蒔花館』中的一棵搖錢樹。」

王動站起身來,舔了舔嘴唇兒,貪婪地道:「我看她眉鎖腰直、頸細背挺,顯是一個未開封兒的處子,我先拔個頭籌嘗個鮮兒,哈哈哈哈……」

玄月一聽二人所言,終於明白自己著了道兒,也明白了自己當下的處境,不由駭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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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異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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