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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九、你們這群誤事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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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賜的宅子其實是一處莊園,在長安城的東南角,靠近灃河與渭水的接流處。此地原本就是皇家莊園,莊戶多為皇室耕種。景中叛亂時,叛軍一度攻陷長安以東三百里的潼關,在廣袤肥沃的關中平原上燒殺搶掠,兵臨長安城下。趙室越過長安南面的秦嶺入蜀,但長安城內遭到破壞,大批士族階層被屠殺,皇室莊園也付之一炬。

興慶帝還都后,一面恢復民生,一面整頓關防。城外大片的土地和莊園分賞給有功之臣,唯留東南一角,賜給了眾皇子和公主。趙碩就蕃之後,把屬於自己的莊園作價二十萬貫賣了出去,而賜給趙正的宅子,就在這片莊園的下游,更靠近渭灃合流之處。

此處因是常年河流沖刷,又有候鳥棲息,是以土地相對來說較為肥沃,只是距離長安城仍有些距離,雖是易活莊稼,但稍有偏僻。不過趙正喜歡,它遠離都市喧囂,又能領略平涼不曾有的關中風貌,遠比一日到晚聞著城內馬糞味道要強上不少。

馬車從長安城出來,在官道上跑了兩個時辰,穿過一望無際的麥田。往南能看見高聳入雲的秦嶺,耳邊除了車輪滾滾的聲響,還能清晰地聽見渭水激浪拍岸的聲響。

春霧從河面瀰漫上來,達念望著滿眼的蔥綠,眼中抑制不住地欣喜。琳兒抱著趙正的手臂,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元良哥哥,我能與你們一同住在莊上么?」

「不行。」趙正掰開一隻胡餅,接過嫦兒端來的一碗剛熱好的奶,一併交給了琳兒,「金玉不會同意的。」

琳兒癟著嘴,望著達念,諂媚地笑:「嫂嫂,我不聽兄長的,我聽你的,你說行不行?」

達念笑笑,「當然可以,只是縣主你再過兩年就要說人家了。在莊上小住可以,只是不能長住。」

「我才不要當什麼縣主,我想回平涼。」琳兒道:「況且十四歲就要定親,平涼女子都沒那麼早的。為什麼做了縣主那麼小就要說人家?若是說個兄長這般又長得好看又有本事的倒是無妨,可萬一是長安城裡哪個紈絝,那我還不如尋根麻繩,弔死在房樑上。」

「胡說八道。」趙正伸手,在琳兒的鼻子上颳了下去,「長安哪有那麼多的紈絝,前些年打仗,把紈絝都打沒了。」

「那是兄長離長安太遠,不知都城內的人家都是怎樣的。就像慶國公家的郎君,一個個不學無術,只知逗鳥打鬧,在課堂上都比不過我一個女子,更不如慫娃他們。嫁給這樣的人,我寧願去死。兄長,你回頭與金玉哥哥說說吧,別讓我那般早定親嫁人。」

「那輪不上你金玉哥哥,等你上了十四歲,怕是媒人都要踩塌你家安國公府。」趙正打量著面前的琳兒,這女子是越長越漂亮了,當初在平涼時,還不過是個流著鼻涕,散亂著頭髮、孤苦無依的可憐人兒。可如今再看,面容上依稀能看見寬叔寬嬸的影子,既有寬叔的英氣,又有寬嬸的眉眼,再過幾年出落大方,臉長開了,未必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也不知要便宜哪家紈絝。

咱們平涼,就愛出長得好看的。

真是冤孽。

六年了……

趙正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望著面前奔騰的河水,一時間便想起了大通河來。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世界已是第六個年頭了。這六年中,他看到了很多事,認識了很多人。身上添了幾處傷,肩上多了幾口人。

只是和做夢一般,不像是真的。

薄薄的霧氣輕輕縈繞在自己的臉上,天空中的太陽有了眉目,

懶洋洋地揮灑著溫暖的陽光。漫無目的,讓人感覺不到心安。彷佛與這陽光一般,趙正忽然失去了目標。他被聖人召到長安,卻真的要在這叢山奔流中重複著在平涼做過的一切?

開渠,墾荒,腌皮蛋?

趙正咀嚼著嘴裡的胡餅,形同嚼蠟。奶水的味道充盈著鼻腔,讓趙正慢慢地皺起了眉頭來。

他站起身,轉身就走。

達念見趙正神色有些失落,不知發生了何事。方才還有說有笑,怎地忽然就不對了?

「元郎,你吃好了?」

「嗯,走吧,出太陽了。」趙正回頭道:「我們去收拾我們的窩。」

長安的勛貴,在城外大多有自己的莊園,但說要住在莊上,也只有農忙時分偶爾為之。要麼便是出城散心,尋莊上一個住處。像趙正這般舍了都城,寧願長居莊園的,幾乎沒有。而讓趙正沒有想到的是,便是莊上的農戶,也沒有把他這個主家放在眼裡。

消息原本昨日就已經傳到了莊上,可馬車進了庄,卻不見有人迎接。偌大一座莊園,十幾座房屋,四五進門第。庄門敞開,幾口老婦坐在庄內的樹林邊,納著鞋底扯著閑篇,趙正入內,眾人只瞥了一眼,便接著旁若無人,扭頭去做其他事。

「你們……」

趙正拉住了要上前質問的嫦兒,回頭給達念和琳兒使了個眼色,「我們自己走走。」

琳兒面色不善,「這幫殺才,竟是目無尊上。」

趙正笑了笑,道:「我不過新貴,而他們是常年為皇家耕作的佣農。俗話說宰相門房三品官,看不起我也正常。」

月兒則撇嘴道:「呸,不過只是農戶,神氣什麼?若是涼王殿下的莊農,嫦兒姐姐就能治了她們!」

「月兒!」達念搖了搖頭,「我們原本也是農戶,月兒莫要胡言亂語。」

趙正卻想得開,「你家涼王連莊園都賣了,哪裡還有什麼莊農。日後進出,可得慎言。你也不想這莊上有人說我們是仗著涼王殿下,行狐假虎威的事吧?」

月兒滿臉通紅,低頭認錯,「是,家主。」

幾人徜徉入庄,竟是如入無人之境。

身後幾個老嫗眼瞧著他們走遠,紛紛不屑。

「不過是個侯爺,神氣什麼?」

「就是,當年長公主來莊上小住,對我們還不是客客氣氣的。要不是這戰亂,這良淄莊園哪輪得到一個侯爵耀武揚威?呸!」

「你可小聲點說話,若是讓侯爺聽了去,看不打你板子?」

「我還不伺候呢!老婆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都小著點聲吧!這蒼宣侯也不過就是來看看而已,看不過眼他就走了。回頭往長安城裡一住,怕是再也不會來了。」

「我聽說他是從涼州那塊來的?怎麼看著也不像是個正經勛貴,臉黑的跟碳似的,還有他身後,是他夫人吧?嘖嘖嘖,看那穿著打扮,還不如跟著的那兩個丫頭。不過那小娘子看來身份挺顯貴的,也不知是哪家娘子。倒是與我侄兒挺配的,老姐姐們,回頭替我打聽打聽?」

「我看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小娘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你瞧她身上穿著的,是緞!你個蠢嫗!嘖嘖嘖……」

一條小奶狗從角落裡跑了出來,站在這群老婦面前躊躇猶豫了一會,想了想,扭頭順著原路跑了回去。

趙正打了幾年仗,一時以為自己中了埋伏。左顧右盼之下,才發現前面兩進門后,有一座主宅。只是那宅子看似佔地頗大,左右幾處廂房卻像是住了人。廂房外原本有飛廊,看痕迹還有水塘,有花圃。可此時卻長滿了荒草,那人高的蒿草擠在牆根,侵蝕著牆體,讓那斑駁的牆也處處裂紋,破敗不堪。

那水塘中污泥肉眼可見,塘邊一隻蟾蜍,瞪著兩隻眼,望著幾個不速之客。

趙正的眉頭越皺越深,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宅子。那宅院中橫七豎八扯了幾根繩索,或搭或掛,晾滿了衣服和被褥。

嫦兒與月兒去查看了一番,回來便臉上帶著不忿。嫦兒道:「家主,夫人。這宅子廂房都被人霸佔了,屋內污穢不堪,住不得人。要不,還是回長安城,雇上些人打掃打掃吧。」

「我們不就是人么!」趙正心說我信了你的邪,方才還和風悅色的臉上,頓時就變了。雇他娘什麼人,幾間屋子都收拾不出來,老夫如何帶兵打仗?看不起人沒事,往後有的是時間好好調教。霸佔著我的窩,那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他抬步推開東廂房的一間房門,只見屋內亂七八糟,堆了一些雜物。顯然把這當成了一座倉庫,這庫房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小到幼兒玩物,大到桌椅胡凳,甚至還有一隻打穀子的木桶,兩卷曬穀子的藤墊。

達念和琳兒進了另一間,還沒進門,便聞見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琳兒捂著口鼻,皺著眉頭一眼就看見這屋內全是馬桶,頓時忍不住,破口罵道:「這群狗奴簡直欺人太甚!」

達念的臉上也不太好看,但她沒有吭聲,只是提起一隻桶丟在了門外的空地上。然後轉身,提起了另一隻。

「嫂嫂……還是僱人來吧。」

達念道:「無妨,不過幾隻桶而已。丟出去便是。」

「可你丟了這些桶,這屋子也住不了人啊!」

達念打量了一番,道:「這屋子其實並不老,你看這柱子,漆色都還新。這屋牆上的白灰,雖有些污漬,但也不舊,顯是不久前才翻修過了的。他們把馬桶堆放在這屋內,我們清出去便是。打開門窗通通風,味道就散了。」

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整個冬天都沒有打開的窗戶,頓時一陣芬芳撲鼻而來。

「琳兒你看,這窗外原本是個花圃,視野也好,收拾出來定是不錯。」

達念是個脾氣十分柔和的女人,若是周春在,她定是要大發雷霆的。琳兒氣不過,便想去找趙正,卻聽隔壁「砰」一聲,兩個女人便嚇了一跳,側頭一看,趙正竟是一腳將牆都踹穿了。

嫦兒和月兒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夫人,家主發怒了。」

卻見灰霧騰起,趙正從倒塌的牆後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片物事,臉上寫滿了震怒。

「這是何物?」琳兒盯著趙正手上那像布片又不是布片的東西看了看,回頭望向了達念。

達念一時臉紅到了脖子根,連忙走上去,搶過趙正手裡的東西,「元良,你先出去吧,這屋子我來收拾。」

趙正一言不發,扭頭出了房門。

「家主,我們幫您。」

嫦兒和月兒吐了吐舌頭,連忙也跟了出去,然後聽見外面聽令哐啷的一陣響,不一會兒,便傳來一陣煙火的氣息。

趙正點燃了空地上的雜物,嫦兒和月兒捆起束膊,幫著他將隔壁屋內的亂七八糟的破爛玩意兒都往火堆里扔。

達念把從趙正手裡奪過來的物事丟進了馬桶里,也往火里扔了過去。

「嫂嫂,那到底是個甚?」

達念望著她,道:「用過的月事帶,你也快要用上了。」

琳兒頓時也臉紅了起來,難怪元良兄長如此氣急敗壞。

這不晦氣么!

煙火頓起,便衝天而去。莊上立時沸騰了起來,十幾個莊農聞風,還以為是走了水。顧不上怠慢,紛紛趕到了主宅,他們手裡提著桶子,端著盆子,才一進門,卻看見趙正正抱著一床被褥,往火里扔去。

嫦兒和月兒也在收拾著宅子外掛著的衣物,團成一坨,往那熊熊燃燒的大火中丟。

方才還拉閑篇打趣的幾個老嫗頓時遭不住,哭著喊著要撲上前來,被月兒一把攔住,「你等老奴,為何如此失態?」

「那是我們今晨晾曬的被褥和衣物,侯爺燒了它們,我們穿甚,蓋甚啊……造孽啊……」

趙正冷眼看了過來,原來你們還知道我是侯爺?

幾個莊農面面相覷,見趙正那眼神里充滿了殺氣,凌厲如刀。那黢黑的面龐,更是怒意正盛,雖一言不發,卻又狠厲威嚴。舉手投足之間,似有千軍萬馬的征伐氣息,那身姿轉動,似乎一言不合,便是要殺人放火。

這哪是個新貴,分明活脫脫就是個殺人如麻的儈子手。

「這侯爺打過仗?」

「聽說是涼州來到。」

「我怎不知?」

「昨日你去長安城了,令到時你又不在。」

「可是蒼宣侯?」

「好像……好像是吧……」

「哎!你們這群蠢廝!此乃上護軍,安西都護!水淹鐵門關萬餘人,領八百鐵騎破敵十八寨,殺吐蕃約茹十萬之眾者!在龜茲剿匪,以匪屍築成京觀,致千里大漠匪聲絕跡……誒!你們這群誤事的蠢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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