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拼火

第28章 拼火

徐井兩個手下在密林中尋找李四,李四突然從後邊閃出,踹翻一個,用短刀迅速割斷另一個的喉嚨和大動脈,又撲上去將倒地的那個也割斷了,動作異乎尋常地迅速,兩人捂著不斷噴血的脖頸,出不了聲,李四的短刀靠近把手的地方刻着一個四字,李四把短刀插回,一手一個將屍體拖到灌木叢中藏起來,然後牽出兩匹馬,猛地拍馬,讓馬朝密林深處跑去。

李四從密林里走出,上了徐井手下的車,掉頭朝南邊疾馳而去。

這時,於生克臉色陰沉地走進了辦公室,敏感地察覺出有人進來過,於生克吸了兩下鼻子,掏出手帕擦擦鼻孔,用目光巡視了一遍辦公室,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於生克戴上白手套,倒拿起黃銅聽筒聽音的喇叭形部位,湊到鼻子前一寸的位置聞了聞,露出厭惡的表情,於生克腦中一瞬間分別閃過常隊長、孫毅、趙探長三人微笑的靜止畫面,又倒序閃現一遍,然後快速正序閃現,於生克又聞了下,腦中再一次閃現常隊長、孫毅、趙探長三人微笑的靜止畫面,於生克腦中之眼的目光移到孫毅的靜止畫面上晃了晃,倒回來慢慢停在了常隊長微笑的畫面上。

於生克露出鄙夷的微笑,先把聽筒攔腰折斷,然後以驚人的握力,像揉廢紙一樣將聽筒揉成一個金屬疙瘩,慢慢放進垃圾桶。

乞丐模樣、滿臉污垢的裴原休捂著肋下,在裴母墓碑前昏睡着,李四在不遠處停下車,過來抱起裴原休,朝守靈的茅草棚走去。

裴原休躺在簡易木床上發燒,李四把熱毛巾敷在他頭上,他慢慢醒轉,李四給他喂熱水。

這時,於生克桌上四部電話里的專線突然響起來,於生克接起電話,

戴笠:是生克嗎?

於生克連忙站起來:是屬下,局長,您好。

戴笠:孫毅告訴過你他是玉無生行動陰玉符的持有人了嗎?

於生克:沒有明確告訴過屬下。

戴笠:孫毅丟失陰玉符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於生克:屬下還不是十分清楚。

戴笠:他辦事越來越不利了,現在情況很緊急,日本人一邊和我們在談判,一邊又往中條山大量增兵,企圖威脅校長接受幾近投降的條件,如果我們不能穩定貨幣的話,將會不戰自敗。

於生克仔細恭敬地聽着。

戴笠:在這種情況下,你作為西安站情報處處長要把擔子擔起來,一方面協助他拿回陰玉符,另一方面要尋找新線索,開闢新渠道儘快把東西找回來,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於生克:是!局長的意思屬下已能深刻領會。

戴笠:我看過你的履歷,26年畢業於北洋時期的北平陸軍大學,這一年,日軍現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在那裏當教官,你認識他嗎?

於生克:認識,多田駿給我帶過步兵野外作戰科目和刀術科目。

戴笠:哦,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於生克:實戰經驗豐富,思維嚴謹,精通日本刀術,客觀地說,是一個優秀的軍事人才。

戴笠:那你對目前中條山的形勢怎麼看?

於生克:這個……。

戴笠:直說!

於生克:目前孫蔚如將軍的秦軍和陳應玉將軍的蜀軍聯合對付多田駿,秦軍和蜀軍的背後就是家鄉,孫將軍和陳將軍如能密切配合,定能保證中條山安全無虞,但是……。

戴笠:但是什麼?

於生克:恕屬下直言,

孫將軍和陳將軍任何一個和多田駿單獨作戰,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戴笠在電話那邊思考了片刻。

戴笠:你分析得很好,講的是真話,黨國現在太需要講真話的人了,有玉符的消息你可以直接向我彙報,生克啊,你不要辜負了黨國和我對你的信任。

於生克眼圈濕潤:是!!

此刻,在日軍華北方面軍前線指揮部里,多田駿和笠原幸雄在喝酒,桌上擺着六個日式小菜,一壺清酒

笠原幸雄:他們不聽從您的意見,導致我軍損失慘重,山西南部的幾個城市差點就丟了,過去三天了,軍部大本營和派遣軍總部並沒有就此事作出任何相應的解釋。

多田駿:能有什麼解釋,繼續給我增兵就是最好的解釋。

笠原幸雄:是,這次補給給我們的部隊戰力都很強,武器裝備也很精良。

多田駿:如果這次他們不干涉我的計劃,我一定會踏破長安城。

笠原幸雄:這次西尾司令特別關照,您可以相機行事,這可是莫大的榮耀和權利啊!

多田駿恨恨地:榮耀和權利的獲得都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笠原幸雄深以為然地點頭,舉杯敬酒,多田駿慢慢喝了一口酒。

國軍第一戰區第4集團軍指揮部里,孫蔚披衣在窗前踱步。

陳子堅:日軍這次增兵到了六個師團,戰力和武器裝備都很強,我軍的壓力確實很大啊。

孫蔚如點頭: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衛長官和陳長官,商量應對措施。

大鐘飯店108客房裏,青花瓶放在桌上,徐落櫻從衛生間出來把幾枝沖洗乾淨的白菊花插進瓶子。

徐落櫻:好看嗎?

孫毅:好看,你真會選,也只有白菊花最配這個瓶子了,素凈裝扮素凈。

徐落櫻微笑,過來坐在孫毅身邊,兩人一起靜靜地看着青花瓶和瓶中的白菊,徐落櫻把頭枕在孫毅的腿上,在沙發上躺下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裴原休躺着,李四坐在旁邊,火盆上支著三腳架,吊著的水壺裏冒着熱氣。

李四:沈姑娘從警察局的機要室拿到了陰玉符。

裴原休掙扎著要坐起來。

裴原休:那她現在在哪?

李四扶他坐好。

李四:你別着急,她拿到了陰玉符,躲在我在南稍門的住處,那地方沒別人知道。

裴原休:那就好。

李四:兩天不見,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裴原休:前天去取玉符,有人用阻擊槍打我,我跳城牆跑了,警察局派出大隊人馬追我,追到一處懸崖邊,我跳河,趁著夜色才脫身。

李四:你估計是有人要殺你,還是故意驚走了你?

裴原休:他是要驚走我,不想讓警察局的人拿到玉符。

李四:當時陰玉符還在孫毅手上,如果再拿到陽玉符,就可以合符開啟金庫,故意驚走你的人不是日本特務,就是汪偽特務。

裴原休:應該是潛藏在警察局的日本特務,狙擊手是提前埋伏好的。

李四點頭:那你把陽玉符藏在哪了?

裴原休撩起衣襟,露出左肋下縫合的傷口,李四看了一眼傷口。

李四:你個二鎚子,可真下得去手!

裴原休:我答應過我媽,決不能把東西讓日本人拿去,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李四不說話,背過身,站起來。

裴原休:另外有一件奇怪的事,於生克先趕到懸崖邊,突然低聲勸我趕緊逃走,說是要落在孫毅手裏就會活不過當晚。

李四:他昨晚也跑去警告我,不要在客棧和你見面,說想單獨拿到玉符。

裴原休:他的行為舉止很反常。

李四:是,讓我好好想想,把事情前前後後理一理,你現在很虛弱,別想這些事情了,快休息吧。

裴原休點頭,然後在木床上開始盤腿,左下右上金剛降魔跏趺打坐。

裴原休想起了第一次和上次見到於生克的情景。

在南大街上,於生克笑了:我記住你了,你以後要小心。

在丘陵高處懸崖邊,於生克低聲:保護好玉符,快跑。

此刻,於生克也在辦公室里打坐,是右上左下的如意吉祥跏趺坐。

同一時間點上,於生克想起的是在早點攤上他手不離桌,將徐青、徐符和裴原休的槍打落在地的情景。

於生克露出一絲微笑。

而裴原休身的體卻開始晃動,他吐出一口鮮血,李四連忙跑過來。

李四:你是不是想沈姑娘了?

裴原休點頭,擦擦嘴角的血跡。

李四:你有傷,又有異物在體里,千萬不能動情,情動神散,不但傷口好不了,還可能會危及性命,要剋制自己,啥都別想,善惡不思靜養,才有可能恢復。

裴原休艱難地點頭,繼續打坐。

大鐘飯店108客房裏,徐落櫻和孫毅躺在床上,徐落櫻把頭枕在孫毅的胸口。

徐落櫻:沈未雪偷走陰玉符要幹什麼?

孫毅:目的是針對我,但具體要幹什麼還不清楚。

徐落櫻抱住孫毅:你可真難,要換了我,真不知道還能不能承受這麼多壓力。

孫毅:該來的總會要來,就像我們現在在一起一樣,我聽無生寺的解空禪師說,我們感受到的一切其實並沒有真的發生,叫無生。

徐落櫻:那意思就是我們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覺嘍。

孫毅:也不是假的,也不全是幻覺,說起來,就是叫人不要太執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有證道開悟的人才知道,我現在能明確知道的就是,我們睡著了,不做夢的話,這一切我們就會暫時感覺不到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只要我們有信心,這一切都會熬過去的。

孫毅把一串鑰匙遞給徐落櫻。

孫毅:這是我在慈恩寺街隱蔽住處的鑰匙,你明天先過去,我忙完去找你。

徐落櫻點頭,接過鑰匙放進枕下,鑽進被窩,孫毅也躺下,關掉床頭燈,兩人很快就睡著了。這一夜,他們睡得很安穩。

第十六天,1940年4月29日,星期一。

沈未雪陪劉松仁慢慢在院子裏散步,薛小六守在院門口,麻輝從院外匆匆進來,沈未雪扶劉松仁去石桌邊坐下,麻輝也坐下。

麻輝:西北勞動營四周把守非常嚴,還有裝扮成各色人等的便衣潛伏在附近,普通人一靠近就會受到盤問和監視,裏面分五個區管理,這個區的看守很難見到別區的犯人。我這兩天通過手下使錢,認識了三區的一個看守,他說裏面犯人都編號,真實身份很難知道,如果沈姑娘有照片,我去讓看守辨認,如果沒見過,也只能說是人不在三區,要知道其他區的情況,還需要認識各區的看守才行。

劉松仁:沈姑娘,你有老爺子的照片嗎?

沈未雪:在決定去拿玉符之前,我把僅有的一張燒毀了。

麻輝着急:那這事就難辦了。

劉松仁:麻呀,你別急,讓我好好想想。

沈未雪:劉大哥,我沒想到,你會和麻哥幫我做這些事情,我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劉松仁擺手:我們一定會幫你報仇,但首先要把事情搞清楚才行。

沈未雪點頭。

劉松仁端起茶盞,用茶蓋抹去上面的浮茶,慢慢喝了一口。

劉松仁:我們這樣在底下忙活沒什麼效果,看來只有走上層路線了。

麻輝和沈未雪對視一眼。

麻輝:大哥,上層路線怎麼走。

劉松仁緩緩起身,慢慢朝客廳走去,麻輝和沈未雪、薛小六跟上。

徐落櫻在大鐘飯店108客房給龍首村據點的徐鵬打電話,徐井站在徐鵬旁邊。

徐鵬惱怒地:你在哪?為什麼不辭而別?

徐落櫻:哥哥,我聽孫毅說,裴原休本來答應交出玉符,不料遭到狙擊手襲擊,他逃走了,我分析是軍部的人在暗中協助,你還是有機會拿到陽玉符的。

徐鵬情緒緩和了下:那陰玉符呢?

徐落櫻:被沈未雪從警察局機要室偷走了。

徐鵬:沈未雪?!

徐落櫻:我在統領夜總會見過他,他是裴原休的相好。

徐鵬點頭沉默不語。

徐落櫻:我想好了,我不要再完成什麼任務了,我要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徐鵬:你難道不想再回札幌看爸爸媽媽了嗎?

徐落櫻流淚:我們那麼小就離開了,即使回去,也會和他們感覺很陌生,所以,不想回去了!

徐鵬落下眼淚:你你。

徐鵬猛地掛掉電話。

徐井:要不要我派人去找她。

徐鵬擺擺手,慢慢朝後面走去,突然停住。

徐鵬:設法查到沈未雪,陰玉符在她身上,另外,繼續尋找裴原休的下落。

徐井:是!

這邊,劉松仁在客廳里給當時人在香港的杜社長打電話,麻輝和沈未雪站在旁邊,薛小六守在門口。

劉松仁:社長,我的兄弟已經拿到陽玉符,陰玉符現在也在我朋友手上。

杜社長略感驚訝:哦,很好,松仁啊,說吧,要我做什麼?

劉松仁:在他們把兩枚玉符都交給我之前,有一些私人恩怨需要我處理一下,我知道您很忙,詳細情況我就不說了,我現在需要知道西安事變后,原騎六師上校參謀范雍的確切下落。

杜社長:你的要求可不低。

劉松仁賠笑:對您來說也不高,另外我當省政府參議的事還需要您多費心。

杜社長:只要你拿到兩枚玉符交給我指定的人,我和戴局長保你當上下屆省政府參議。

劉松仁喜悅地:謝謝社長。

杜社長:十五分鐘以後我給你電話。

杜社長咵碴一聲掛了電話,劉松仁又聽了聽電話,收起笑容,掛掉電話。

沈未雪感動地看了一眼劉松仁,和麻輝上前將劉松仁扶到搖搖椅上坐下,三人都不說話。

孫毅坐在辦公桌前,常隊長、於生克坐在沙發上。

孫毅: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拿不回陰玉符,這個位置我就坐不住了,至於你們,也要由內政部警政司的人來處理,情況就是這樣。

於生克:那我們什麼也不做,就這樣被動地等待嗎?

孫毅:你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嗎?

於生克:我建議全城搜捕沈未雪。

孫毅搖頭:三天是找不到她的,而且她知道我們大張旗鼓地找她,就不會和我聯繫了。

常隊長:局長,這件事關係到在坐的前途和命運,能不能恕我直言。

孫毅: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可以說的,你直說。

常隊長:你有沒有想過,沈未雪有可能和你結仇的人裏面誰發生聯繫呢?

孫毅臉色微變:我多年處理的案子不計其數,有意無意得罪的人不在少數,怎麼能找出來?

常隊長:熱河籍的總可以數得過來,沈未雪來自熱河。

孫毅:我負責處理騎六師的人裏面,從師長白鳳翔、團長劉桂五、到下層的連排長,熱河籍的很多,而且事情過去快四年了,我怎麼想得起來。

常隊長:從沈未雪的整體素質來看,這個和她有聯繫的人職位不會低,你現在把團級以下的人排除掉,再想想師部里有什麼人經過你的手,

於生克不快:常隊長,你這是在教局長怎麼做事嗎?

常隊長笑:我哪敢呢,只是提醒而已,拿不回玉符,大家的飯碗都得報銷,於隊長沒有家人,體會不到我這拖家帶口的難處。

於生克吊臉:常正,你......。

常隊長轉過臉看着於生克:我怎麼了?!

孫毅抬手制止住兩人鬥嘴,站起來,邊走邊想。

孫毅:白鳳翔被免職、回北平了;劉桂五升任師長,去綏遠了;師部有馬三炮、錢永明、郝森、范雍、呂武輝、韓伊、劉寶亮、李望遠八人,你的意思是說沈未雪有可能和這八個人裏面的某個人有聯繫?

常隊長:對,你在這八個人里找,一一排除。

孫毅:八個人裏面熱河籍貫的是郝森、范雍、呂武輝和李望遠。

於生克:這四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常隊長:於隊長,這就不屬於我們這個級別的人應該知道的事情了。

於生克瞪了常隊長一眼,常隊長假裝沒看見。

孫毅:你們兩個這時候就不要鬥嘴了,讓我好好想想到底是誰有可能和沈未雪有聯繫。

於生克和常隊長對視一眼,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常隊長忍不住了。

常隊長:局長,我再多一句嘴,女兒都長得像父親。

孫毅:你提醒的很對,讓我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這時間裏,劉松仁正在接杜社長打過來的電話。

杜社長:你想知道的事情和想要的承諾我都告訴你了,玉符的事你抓緊。

劉松仁:社長,您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日本人得逞的。

杜社長:你好自為之!

杜社長掛了電話,劉松仁也迅速掛電話,這時,牟八從外面跑了進來。

劉松仁:地方找到了嗎?

牟八點頭。

劉松仁:你爸還活着,關押在長安王曲中央軍校第七分校,當初確實是孫毅經手逮捕的。

沈未雪:你是說他還活着!

劉松仁:活得好好的,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沈未雪激動地流下眼淚:還活着,真好,真沒想到!

劉松仁長出了口氣,沉思了一會兒。

劉松仁:這種事情底下人就算知道也不敢給你說,只有走上層路線才能搞清楚,知道孫毅沒殺你爸,我輕鬆多了,現在情況搞清楚了,我們可以商量怎麼行動了。

沈未雪:大哥,你說。

劉松仁:未雪啊,哥哥一直在活動想當上省政府參議,我當選以後,會下的很多生意就可以半公開和合法化,會下會迅速壯大和改頭換面,弟兄們跟我這麼多年,也會有個體面的歸宿。

沈未雪疑惑:大哥的意思是……。

劉松仁:你幫我拿到兩枚玉符,我幫你救出你爸,怎麼樣?

沈未雪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大哥,只要你能救出我爸,我拿到兩枚玉符給你。

劉松仁:好!現在商量完了,開始行動。

麻輝和沈未雪、牟八交換眼色,點頭。

那邊局長辦公室里於生克和常隊長、孫毅繼續干坐着。

於生克: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嗎,她不來電話怎麼辦?

孫毅閉着眼睛不說話。

常隊長:我聽說於隊長打坐修行呢,但你現在好像和一個修行人應有的表現還有距離。

於生克:這事你也知道?我還有什麼事你不知道?

常隊長:你打坐的事,局裏誰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只有你自己知道。

於生克笑了:老常,你今天故意和我拼火呢,要不我陪你去訓練室打幾個回合,給你泄泄火。

常隊長微笑:不去,我打不過你,你陪我在這用嘴打就可以,耐心點,過不了多久我就泄了,再說,我們現在不可以離開。

於生克:鬥嘴我可鬥不過你,我不說話,行了吧。

於生克和常隊長不再說話,孫毅始終在閉目養神,於生克百無聊賴,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朝窗外張望,然後開始在辦公室走來走去。

常隊長: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了,我都快暈了。

於生克看了常隊長一眼,又看看孫毅,重新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來,孫毅突然睜開眼睛。

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起來了。

孫毅給常隊長示意,常隊長拿起電話,孫毅迅速帶上監聽設備的耳機。

沈未雪:我找孫局長。

常隊長:是沈姑娘嗎?

沈未雪:我是,你哪位啊?

孫毅給於生克示意,於生克立即跑出辦公室。

常隊長:我是常正,孫局長這會兒不在,你找他什麼事?

沈未雪:哦,是常隊長,你好,我聽說孫局長要請我喝茶,明天下午3點,我在興善寺街因緣茶坊等他,要不然他就再也見不到他的東西了。

常隊長用探尋的目光看孫毅,孫毅點頭。

常隊長:好,我一會兒會轉告他本人,我想他一定會去的。

沈未雪:那就好,謝謝你,常隊長,再見。

常隊長:沈姑娘客氣,好,再見。

常隊長掛了電話,孫毅摘下耳機,這時於生克跑了進來。

於生克:楊探長在電話局查到,是從大鐘飯店108號客房打過來的,要不要現在派人過去。

孫毅臉色微變,沉思著,於生克和常隊長交換着眼色。

孫毅搖頭:沈未雪既然約了我明天下午3點去見她,見了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清楚了,我好好想了想,從長相看,熱河籍的四個人裏面沈未雪和李望遠、范雍到是有相似的地方。

於生克點頭,想問什麼,看了看常隊長又忍住了。

孫毅:你們先下去休息,讓我再好好想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都不要外出,隨時等候命令。

於生克和常隊長:是!

孫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小酒壺,打開壺蓋慢慢聞了聞,陷入沉思。

於生克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撥號。

於生克看錶:楊探長,你繼續給我監控,十分鐘以內,從局裏打出的電話都給我做記錄。

楊探長:是,要錄音嗎?

於生克:只要知道誰打的就行。

楊探長:明白。

一個只看到背影的人撥了幾個號,電話里傳來接通的聲音,對方訊速拿起電話,那人把電話話筒對着按在桌上的手,用食指輕輕敲出一串莫斯電碼。

莫斯電碼:大鐘飯店108號。

對方敲幾下桌子作為回應:明白。

對方掛了電話,那人也慢慢放下。

電話鈴聲響,於生克接起。

楊探長:十分鐘之內,從局裏打出的電話,只有黃秘書辦公室一個。

於生克:內容?

楊探長:只有敲桌子的聲音,是莫斯電碼,對方地點是東大街一處咖啡廳。

於生克:這事除你我知道,不要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楊探長:明白。

於生克掛了電話,陷入沉思。

大鐘飯店108號客房裏,沈未雪看着坐在對面的徐落櫻,麻輝抱着雙肩和牟八以及幾個手下堵在門裏面。

沈未雪:徐姐姐,你別害怕,我只是借你的地方打電話,他知道我是在這打的電話,就不會來找我了。

徐落櫻:我懂,你要殺了他嗎?

沈未雪:起碼明天還不會,明天他請我喝茶。

徐落櫻:為什麼?

沈未雪: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給他打過電話之後這裏就不安全了。

沈未雪話音剛落,一粒子彈打碎窗玻璃,射向徐落櫻,沈未雪迅速將她撲倒在地,麻輝和牟八等人朝窗外還擊,沈未雪拉起徐落櫻朝門口跑去,徐落櫻掙脫,跑到桌邊,抱起青花瓶和裏面的白菊,重新跟在沈未雪後面,沈未雪拉着她朝門外跑去,麻輝和牟八等人邊打邊退出了門口,鎖上門,三個身手矯健的蒙面人破窗而入,一個準備開門追擊,為首的輕咳了聲,開門的入停止動作退回,三人從窗戶迅速離去。

孫毅看看辦公室的電話,猶豫了下,迅速出門。秘書室開着門,孫毅看見了黃秘書,黃秘書站起來。

孫毅:我要出去一趟,有事或者電話,做一下記錄。

黃秘書:是。

孫毅帶着趙探長上了自己的車,迅速駛離了警局院子。

東大街上,司機開車,麻輝坐在副駕駛位置。

徐落櫻抱着青花瓶和裏面的白菊和沈未雪坐在後排。

沈未雪:徐姐姐,你去哪裏?

徐落櫻:送我到八里村附近就可以。

麻輝給司機示意,司機點頭。

沈未雪:徐姐姐,你知道剛才是什麼人嗎?

徐落櫻:不知道,不是我哥哥的手下。

沈未雪:我看也不像。

徐落櫻:孫毅殺害了你的親人嗎?

沈未雪:沒有,但是他把我爸抓了,具體是怎麼回事,你今天晚上問他,你就清楚了。

徐落櫻感覺到了沈未雪話里的奚落。

徐落櫻:對不起。

沈未雪: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徐落櫻低頭不再說話,沈未雪看了她一眼,輕嘆了口氣。

司機在八里村附近停車,下車給徐落櫻打開門。

徐落櫻:謝謝你沈姑娘,謝謝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沈未雪笑:徐姐姐,你要小心,你自己應該能想到誰會要殺你。

徐落櫻有些不解:好的,我好好想想。

徐落櫻用肘部關了車門,抱着青花瓶慢慢離去。

夜晚降臨的時候,慈恩寺街甲45號院子裏,孫毅迅速推開客廳的門,看見徐落櫻坐在沙發上,正定定地看着茶几上元青花瓶和白菊花發獃,看見孫毅進來,她連忙上去,撲進孫毅懷裏,孫毅緊緊摟着她。

孫毅:你沒事吧?

徐落櫻:沒事,沈姑娘他們掩護我逃出來,把我送到八里村,我自己找到了這裏。

孫毅喃喃地:那就好,我去了大鐘飯店,看見滿地狼藉,就跑過來看你安全了沒。

徐落櫻流下眼淚,沒有說話,孫毅流出眼淚緊緊抱着她,長出了口氣。

龍首村據點客廳里,桌上放着一盤壽司、一盤腌魚乾、一盤裙帶菜、一小碟醬油、一小碟壽司醋,徐鵬把著一大瓷瓶清酒在自斟自飲。徐井滿臉焦慮地走進來,徐鵬認真地給徐井斟了一杯酒,徐井一飲而盡。

徐井:我們盯着指月客棧的兩人失蹤了,車也不見了。

徐鵬:李四還在客棧嗎?

徐井:前後門都鎖著,不知去了哪裏。

徐鵬:有沈未雪的下落嗎。

徐井搖頭。

徐鵬慢慢喝了一口酒。

徐鵬:應該是李四殺了我們的人,開走了車。

徐井:有道理,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徐鵬:你看過《萬川集海》嗎?

徐井搖頭:沒看過。

徐鵬:上面說,如果事情到後面亂了套,那就讓我們重新回到起點......。

徐井:會長的意思是......。

徐鵬有些醉了:十五天前,14號,我和妹妹、弟弟、還有鬼冢兄弟抓住老曹拿到了陽玉符,不料被裴原休搶走,十天前,19號,我們在帝國空軍的配合下炸瞭望月山莊,現在是29號,我弟弟、還有鬼冢兄弟都死了,妹妹也離開了了我,起點在哪裏?

徐井:望月峰下......。

徐鵬:對,望月峰下裴氏墓地,支那人很講究孝道,他們會不自覺地把裴氏墓地作為會合地點,今天是裴母死亡第十天,剛過了頭七。

徐井:明白了,會長啊,你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思維比以前清楚多了。

徐鵬對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

徐鵬哭了:我弟弟死了,妹妹跑了,我親手殺了我最愛的女人,爸爸、媽媽和全部親屬在札幌被軍部逮捕了,現在我的思維當然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徐鵬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徐井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徐井接起電話。

徐井:喂。

對方:裴氏墓地。

徐井:你是誰?

對方:慢慢想。

對方掛了電話,徐井慢慢放下電話。

徐井:對方只說了四個字,裴氏墓地,我問他是誰,他說慢慢想。

徐鵬抹了一把眼淚,沉思了一會兒。

徐鵬:不是野狐就是軍部的人。

徐井:對方的情報證明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徐鵬點頭:召集人馬,立即出發。

徐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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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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