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雖然他沒明講他幹啥去,她也自願當起賢婦不多問,但她想他一定是又去干一大票劫財的匪類事,縱使她早跟他說過她很好養不用花大錢,但他顯然還是不願放棄土匪這項工作。

唉,她雖極不認同他的工作,但她尊重他,也許他就是當慣土匪了,一時片刻難以捨棄這種驚險刺激又高時薪的好康缺,她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她只希望他有聽進她的叮囑,只能搶貪官奸商,不能奪小老百姓之物,還有,只准劫財,不許劫色,否則他每回出門都帶回一位姨娘,她一定跟他翻臉,外加翻桌。

她縱容他當土匪,已是極限,他若想給這大宅多添一位姨娘,那可是踩到她的底線,她絕不恩准!

「唉!」顧青衿雙肩垮下,重嘆了聲。

他離開還不到一天,她就已經開始想念他,這一整個月他都不回來,她的思念怕不迭得比天高?

「夫人,我回來了。」從外頭回來的阿九,手中拿着一迭紙。「我找了一些可以包烤餅的紙,你瞧瞧。」

一聽,她這才精神了些。思念歸思念,她還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好好過生活,況且夫君雖給她一大筆錢,生活無虞,但人若是好吃懶做,早晚會坐吃山空,而當土匪是無本生意,但賺這錢也不是件容易事,還是省著點花。

反正她閑着也是閑着,又學會了做烤餅,就先上街試賣,如果反應好,以後夫君就跟她一起賣烤餅,不用去干刀里來劍里去的匪類事。

「這些紙怎麼又濕又黏?」秋菊湊過來看。

「這個是買包子包的紙,這個是包咸粿的紙,還有那張是……」

「看起來好像都一樣。夫人,我不早說了,包東西的紙差不多就這樣,何必還要做什麼包裝紙調查?」秋菊瞪了阿九一眼。「就便宜阿九那張嘴了,這上街一趟,肯定吃了不少東西。」

「我可沒自個兒獨享,我還特地買了芝麻餅給夫人和你吃。」阿九從一迭紙的最下方,掏出包成一團的餅。「剛出爐的,我怕它冷太快,還用廢紙包了好幾層。」

「又是餅?」秋菊苦着一張臉。「我不吃。」

「夫人,你吃看看,這家的芝麻餅在街上可有名了,生意好得不得了。」阿九把芝麻餅遞到顧青衿面前。

顧青衿懶懶的看了芝麻餅一眼,雖沒胃口,但做生意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聽阿九說得口沫橫飛,她勉強吃了一口,咀嚼幾下后,雙眼微微發亮。「嗯,還真不錯,挺香挺好吃的。」

不過評論完,她的眼神馬上又變得黯淡,完全沒有再吃第二口的慾望,不是餅不好吃,而是她實在太想趙文樂,完全沒了胃口。

這時她才猛然驚覺,他不知在何時竟已取代她向來最在乎的美食,霸佔她整個腦子。

聽她這麼說,秋菊也跟着吃了一口。「這芝麻餅真好吃,比夫人做的……」差點說溜嘴,秋菊硬將話題轉開,「阿九,這廢紙上頭密密麻麻寫了什麼?」

「這個啊,好像是先前將軍府貼的擒賊告示,這紙也不知為什麼掉到街上角落邊,我正愁找不到比較大的紙包芝麻餅,就順手撿來包了。」

「噢。」見顧青衿似沒察覺她批評烤餅難吃的事,秋菊暗鬆了口氣,邊吃芝麻餅,隨口問:「將軍府丟了什麼東西?」

「誰知道,上頭沒寫,只寫了那賊挺高大,潛入將軍府時,似乎被砍傷了左腳,將軍府貼出告示要緝拿此賊。」

「傷了左腳?這告示是什麼時候貼出的?」顧青衿問。

阿九想了想。「好像幾日前。」

「幾日前。」顧青衿喃喃自語。之前夫君說他腳扭傷,後來兩人裸裎相見,傷的正是左腳,只是包裹住看不出來怎麼傷的,且他長得高大,莫不是……

秋菊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陡地倒抽了一口氣。「前幾天大爺的腳也……」

阿九慌急的連忙用力摀住她的嘴,低聲警告,「秋菊你別亂說話!」見她猛點頭,他才放心鬆開手。

三人面面相覷,心照不宣。

見顧青衿惴惴不安,阿九主動表明心意,「夫人,你放心,我阿九這條命是大爺救的,我絕不會出賣大爺。」

先前他因常給夫人報信,被齊姨娘命人打個半死後逐出蘇府,他又傷又餓沒人理,還好遇上了大爺,他安排他住在客棧,還為他請大夫治療,后又重用他來趙宅當總管,這等恩情,他做牛做馬十輩子都還不清,絕不可能幹出賣大爺這等忘恩負義的事。

「我也絕對不會亂說話的。」秋菊也趕緊表白。她因護夫人太過,惹齊姨娘不快,被逐出蘇府,她找不到夫人,一時間也不知何去何從,窩在蘇府外頭哭了幾日,是大爺發現她,將她帶回來,要不,現下她恐怕還流落街頭。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會出賣大爺,我相信你們,我只是擔心大爺他……」

秋菊突又驚喊,「啊,我想起一件事,就……」

「什麼事你快說呀!」見她支支吾吾,阿九急問。

「我被趕出蘇府後,因為找不到夫人,又不知該去哪裏,一直窩在蘇府外苦等老夫人,想跟老夫人求情讓我留在她身邊。」見夫人攢眉,秋菊直接道出重點,「我前兩天窩在外牆轉角處,看到大爺去找齊姨娘,不,大少奶奶,雖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但大爺拐着腳離開后不久,采兒就從府里出來,我看見她和守門的阿昆交頭接耳說了些話,阿昆就急急離開,似乎是往將軍府的方向去。」

「大爺肯定是去找秋菊。」阿九斬釘截鐵的道,「他有跟我提過要找秋菊照顧夫人你,只是我人微言輕,又是被趕出蘇府的,幫不上忙。」

「不過,聽秋菊這麼說,阿昆該不會是去將軍府告發大爺?」秋菊不安的揣測道。

「齊燕青真真太過分了!」顧青衿猛地起身,氣極地道,「不行,我得找她問清楚。」

「夫人,不可以,大爺交代過,他不在的這段期間,千萬別讓你去蘇府。」阿九惶急的擋住她。

秋菊馬上附和,「大爺也交代我和阿九,沒事別和蘇府的人打交道,況且我也不確定阿昆是不是真的去將軍府通報,我方才只是猜的。」

「就是,齊姨娘和大爺又不認識,再說,大男人干粗活,磕磕碰碰,傷手傷腳也常見,怎會因大爺傷了腳就去通報將軍府。」阿九乾笑着。

「這麼說也是。」顧青衿頓時放軟了聲調,「大爺真的有交代不讓我去蘇府?」

阿九和秋菊猛點頭。

「好吧,既然大爺都這麼說,那我就不去了。」顧青衿打了個哈欠。「我累了,進房歇會。」

「夫人,我扶你進去。」秋菊趕緊上前。

「不用,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還得人扶。」顧青衿漫不經心的說,「秋菊,那邊落葉怎那麼多,等會掃掃。還有阿九,我突然好想吃粽子,你等會上街去買,我一睡醒就要吃。」

「好的,夫人,我馬上去。」

「不過,我進去睡覺,你們千萬別吵我,等我自己醒來再吃。」

「是,夫人。」

見阿九和秋菊誠惶誠恐,就怕沒伺候好她,雖然暗使這招心裏過意不去,但她若不去向齊燕青興師問罪,她心頭的怒氣難以消除。

拐進屋,顧青衿迅速變裝,趁他們沒發現,偷偷從房間地道通到一間上鎖的雜物間,再從雜物間的另一個地道鑽到外頭一個被好多小樹包圍住的空心樹洞。

狡兔有三窟,她相公沒有三窟,倒是在宅內設了幾條地道,大概是怕被官府追緝時方便逃脫,現下,倒成了她去找齊燕青的便道。

「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挺著大肚子的齊燕青,冷睨著怒氣騰騰的顧青衿。

「齊燕青,你這個……小人!」瞪着她,顧青衿忍不住開口罵了。

齊燕青冷哼一聲,「小人是你吧,不知是誰說不會再來打擾我和蘇亮堂的生活,怎麼又出現了?」

「你以為我願意來呀!」顧青衿兩手叉腰,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你做事太超過,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趙文樂離開前,除了告訴她若是遭遇危險該如何從地道逃脫,還告訴她往東走一公里,有個馬夫住在那兒,人還算老實,遇緊急情況非得離開的話,給他銀兩,馬夫自會載她離開。

今日這情況真的很緊急,她若不來罵一罵齊燕青,可能會被積在胸口的滿腔怒氣給憋死,所以她給了馬夫銀兩,讓他快馬加鞭載她來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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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姝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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