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連偉的眼光又情不自禁地追着鄭秀苓的身影跑,對她就是百看不厭。

鄭秀苓所帶給他的打擊,一個星期加起來比他這輩子所受的還要多,但他卻越挫越勇。

很難想像她是那種把她丟在垃圾堆里,她依然能自得其樂,尋找自己心中寶藏的人。

到底要如何才能打動她的心?

其實想打動她的心並不需要太多的感動,只需讓人感到輕微的愛意即可!不過,非常可惜,連偉到現在還無緣領會。

他恨死她的冷靜不在乎,彷彿全世界都與她無關似的。

天殺的!她為什麼不能像正常的女人一樣會驚慌、會害怕,需要男人摟着她的肩膀安慰?

而他又為什麼學不會她的灑脫、她的來去自如?

她太過完美,盡善盡美得讓人忘懷美好善惡喜樂。

而他,就像地獄使者,太過黑暗,至邪至惡的氛圍,讓他害怕自己會喪失靈性,帶來無止境的厭惡。

人因為平凡,才能嘗盡酸甜苦辣、喜怒哀樂;才能感受滋味豐富,教人回味。

但是他在鄭秀苓身上,完全找不出一絲人類應有的情緒,彷彿泰山崩於前,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做完她認為該做的事。

鄭秀苓在門上敲了一下,沒有聽到回應,只好小心翼翼的轉動門把,推門進去。

核桃木的辦公桌椅上空無一人。

她心生狐疑地環顧四周,人到哪兒去了?

這幾天連偉總是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

終於,她看見他高大的身軀躺在牛皮沙發上。

「你替我擰條濕毛巾,我頭痛死了!」天殺的!他實在不該妄想用酒精來麻痹自己,酒醒后受罪的還是自己,而那該死的女人一點也沒有心疼的模樣。

鄭秀苓看見他躺在沙發上合著眼,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眼睛四周有着黑暈。

她的心裏竟有一絲不忍,快速的轉身到浴室幫他拿毛巾,再打開小冰箱拿出冰塊里著,敷在他的額頭上。

「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想要和她說話的唯一方法便是提及公事,那是她唯一無法逃避的話題。

「一點動靜也沒有。」事情沒有進展,她心裏也鬱卒得很。

成天待在這裏和連偉面對面,她只覺得壓力越來越大。

連偉站了起來,假裝頭暈,一個踉蹌順勢將她抱個滿懷,並將她鎖在懷裏。

「放開我!」她終於有了一點點的反應。

一抹神秘的笑意從他深炯難懂的黑眸中漾出。

她終於有反應了。

「答應陪我就放開你。」他微笑着,那雙早就燃著精光的黑色眼眸,此刻更愉悅的閃著促狹的光芒朝她眨呀眨。

「如果你是因為太久沒抱女人,我可以替你安排。」

「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他已經被她迷失理智,他放不開這副香軟柔滑的嬌軀,他不但想抱着不放,還想更進一步……

鄭秀苓的臉上漸漸出現雷電交擊般的憤怒表情,而且居然有說不出的美麗、動人!

「你到底放不放手?」她實在受不了他虎視眈眈的注視,彷彿她是一道很可口的誘人點心。

「我不但不放,而且……」他故意拉長尾音不把話說完,留下曖昧的想像空間。

果然,溫馴的綿羊忽然成了張牙舞爪的花豹,弓起身子蓄勢待發。

「如果你以為我和你那些情婦們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則去,那你就是自討苦吃。」她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女人。

「我可沒這麼想,難道是你……」他已經抓住其中的竅門,能夠輕易的讓她流露出本性——一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在本性。

他眼中的調侃就像一壺冰水,澆熄了鄭秀苓滿腔的怒火。她漲紅著臉,神情十分狼狽。

「我沒你那麼下流!」她不甘示弱地回道。

「我說了什麼讓你覺得下流的話?」他故意逗她。

鄭秀苓痛恨他臉上的得意,他故意引導她誤會什麼,再伺機取笑她,這個混蛋!他以為他是誰?

她的心驀地一驚,她怎麼能如此輕易就被他激怒?

深呼吸幾下,鄭秀苓回復原來的面貌。

「我有事要忙,如果沒什麼事就讓我出去。」要不是傭人十萬火急的找她來看看他是不是生病,她才不想與他多接觸。

「你到底懂不懂愛?」連偉強忍住胸臆間燃燒的怒氣。

「為什麼一定要懂愛?只要自己肯定自我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心靈上的空虛、孤獨,就毋需以愛情填補。」鄭秀苓甜甜柔柔的聲音非常適合說教。

她是個勇於承認現實環境、容易融入社會、卻永遠直視自己的人。

如果成天巴望着別人來愛,那種縹緲的愛不久長,壽命往往只能持續到對方變心為止!

哪顆心可靠?自己的心最可靠!學會愛自己,別人才懂得如何愛你。

他必須承認他被她打敗了!而且敗得一塌胡塗!

「可是上帝賜予每一個人一樣多的愛,你怎能只愛自己,不愛別人?」連偉試着了解。

「每個人對愛所下的定義不同,有人認為要轟轟烈烈才算愛過;有人卻對平淡甘之如飴,端看個人需要。」在她心裏,連偉的愛一點也不值錢!

「為什麼你總是故意忽略我?」他們每次的談話,總會讓連偉沮喪好久。

「我們的觀念差異性太大,我給予別人的是自由,一項我迫切渴望的自由,而你卻認為那是忽略。」

「可是我最不需要的是你給我的自由!我要你像正常的女人一樣,想緊緊的拴住我。」

鄭秀苓好笑的望着他,他們兩人又不是戀人,為什麼她要緊張?要拴住他?

不過,她想像有一天,如果他們是戀人,而她提出分手的要求,他是不是會固執的不肯放手?然後她必須花費一番工夫,向他解釋兩人不適合之處?

層出不窮的感情糾紛,皆起源於兩性認知的不同,如果不能好好溝通,也許她會是下一個受害者。她看過他的檔案,看多了女人被他拋棄之後的痛苦,她不想讓自己成為其中之一。

看着無動於衷的她,既然他這麼委曲求全都無法打動她,那他就來一點激烈的。

***

當鄭秀苓睜開眼睛之後,她環視着這間似曾相識的房間。

昨晚她喝了一杯連偉倒給她的飲料之後,便昏昏沉沈的睡著了,想必是連偉在那杯飲料里動了手腳。

該死的男人!難道就為了她的拒絕,他就迷昏她、繼而綁架她?

「小姐,你醒了?」一個小女孩端著點心走到她身旁。

看着小女孩那張秀氣帶着微笑的臉蛋,鄭秀苓就算心中有氣,也不忍心將氣出在她身上。

「這是什麼地方?」她總覺得這個地方有一份熟悉感。

「這裏是白虎幫總部,這房間是幫主的專屬房間,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所以你不需要擔心。」

「白虎幫總部?」連偉帶她來這裏做什麼?

「是的。」

「他人呢?」

「幫主出去辦點事,馬上就回來。」秀氣的小女孩將托盤放在桌子上,然後自我介紹:「小姐,我叫小玲,如果有事,按一下床邊的按鈕,我馬上會過來。」

「叫我秀苓就可以。」

小玲驚駭的直搖頭又搖手。

「不,不可以,幫主交代過,一定要稱呼你小姐。」

「別怕!我知道那個男人很霸道,想必對屬下也很嚴苛,我不會勉強你。」鄭秀苓自己下了定論。

「不,小姐你誤會了,幫主人很好,對屬下也很大方,只要不犯錯,他從來不罵人。」他們都非常尊敬白虎,絕對不是害怕。

鄭秀苓將她的話當成敢怒不敢言,所以也沒有和她繼續爭論,反正連偉那個人就是霸道。

「我可以走了嗎?」既然一直調查不出什麼眉目,她也不想再待在這裏,乾脆回中心讓上司換人。

「不可以。」小玲想也沒想就回答。

「為什麼不可以?」她又不是犯人!

「小姐,你別為難我,要是你走了,就代表我做錯事,幫主會處罰我……」小玲苦苦哀求。

「怎麼處罰?」如果是受點皮肉之苦,她會毫不猶豫的走人!

「你想知道怎麼處罰應該來問我。」

連偉渾厚的嗓音傳入兩人的耳中,讓她們不由自主的轉頭。

鄭秀苓的目光落在一個小小的身影上,完全忽略連偉的存在。

「小宇……」鄭秀苓飛奔上前將小孩抱起來。

「我這麼大個人,你為什麼不抱?」

連偉的聲音冷冷的,嚇壞了鄭秀苓手中的小宇,小宇忙着掙脫她的懷抱。

但是鄭秀苓卻緊緊的抱着不讓他掙脫,還軟聲細語的哄着他:「別怕,有阿姨在。」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開口責備連偉:「我真的懷疑這孩子是你親生的!」

自從她到連家之後,她發現連偉一點也不想接近小宇,甚至給她一種他恨小宇的感覺,而小宇似乎也非常怕他,只要有他在的場合,小宇就會變得畏畏縮縮。

原本小宇有他爺爺疼惜,但是在她到達的第二天,小宇的爺爺就出國去了,讓小宇頓失依靠,所以她才會那麼容易便取得小宇的信任。

「小宇是不是我親生的你管不著!」連偉的脾氣又被她激出來了。「小宇,告訴阿姨!」

小宇眼眶含着淚水。「爸爸說,阿姨如果不乖乖聽話,小宇就會被送到加拿大去……」小孩子畢竟無法隱藏情緒,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撲簌簌的流下來。

「連偉,你到底是不是人?」天底下竟然有這種父親?

連偉嘴角噙著邪邪的笑不答話,卻對小宇使了一個眼色,要他繼續說。

小宇哽咽著,聲音沙啞的繼續說:「如果阿姨乖乖的,小宇就可以留下來,阿姨也可以再見到小宇。」他用那隻小小的手擦乾眼淚。「阿姨,你會乖乖聽爸爸的話嗎?」

面對小宇可憐的模樣,鄭秀苓實在狠不下心去拒絕。

「我答應了是不是就能天天見到小宇?」

「那當然!」他伸手將小宇自她的懷中抱離,「帶他出去,小姐需要休息。」

「不,我要小宇多待一會兒。」鄭秀苓拉着小宇不放。

「怎麼才說好要乖乖聽話,馬上又變卦了?」連偉冷下臉。

「阿姨,你快放手,明天小宇再來看你。」小宇幾乎是逃著離開,生怕爸爸真的把他送走。小宇和小玲離開后,鄭秀苓憤恨的看着連偉。

「這樣你就高興了?」

「當然高興!在三藩市華人圈子裏,敢當面頂撞我的人找不出幾個,而你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能讓你屈服,我當然得意。」

「你不可能永遠都如此得意!」

「到那一天再說吧!」連偉得意地笑着,手中拿起一塊點心湊到鄭秀苓的嘴邊。「我來伺候你。」

「我吃不下。」她氣都氣飽了,怎麼還吃得下?

「不行!」他鐵著一張臉。「你今天滴水未進,至少要吃完一碟點心。」他毫不妥協的要她張開嘴。

她知道他怕她餓壞。「我真的不餓!」

「不餓也得吃!難道你想丟下小宇不管?」知道自己用對招數,他毫不客氣的拿着籌碼威脅她。

「你有沒有搞錯?小宇是你的兒子耶!」鄭秀苓恨他拿自己的兒子開玩笑,那麼小的孩子,他怎麼忍心將他送走。「我哪有搞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誰在乎誰就倒霉,很不幸,你比我在乎我兒子,所以你註定要聽我的。」他乘機在她臉上偷香。

「張開嘴!」他失去耐心的沉聲命令。

「就算我吃了也是浪費食物!」也許她可以絕食抗議。

「好,不吃也行,從今天起,你吃什麼小宇就跟着你吃什麼,你吃多少,小宇就有多少可以吃。」

「你簡直是個惡魔!」鄭秀苓無奈的張開嘴。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得逞之後的他又露出邪惡的笑容。

「我自己吃!」她想打發他走。

連偉躲過她伸出來的手。「我喜歡服侍你。」

就這樣,連偉把點心一口一口的送進她的嘴裏,直到整個盤子見底。

「還想吃嗎?」還有兩盤呢!

「我已經很撐了!」

「好吃嗎?」他張著炙熱的雙眼凝視着她。

「嗯,很好吃。」

鄭秀苓低着頭,沒看見他眼中的饑渴。

「不介意我嘗嘗看吧!」

沒聽出他話中的另一層涵義,鄭秀苓隨意的點頭。

他倏地吻上她的紅唇,那令他迷醉的唇……

他給了她一個深情的吻,舌頭跟着探入她的口中,一雙手則忙碌的在她身上撫摸,讓她不禁輕嘆出聲。

「果然氣味芬芳。」他意猶未盡的邪笑。

「盤子裏還很多,為什麼一定要吃我嘴裏的?」

連偉哈哈大笑。「我是為了想吻你!」

「我不當玩物。」鄭秀苓不喜歡他狂妄的神態。

「我沒當你是玩物。」

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要不是怕他拿小宇出氣,她真想伸手摑歪他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看見她的小手緊握成拳,他知道她生氣了。

連偉嘴角漾著壞壞的笑容。「我當然不會當你是玩物,我要你當我的情婦,讓你全身上下都沾滿我的氣味,每一寸肌膚都屬於我。」他笑着逗弄她。

「下流!」

「你說我下流?」他反常的沒生氣,卻眯著危險的眼睛。「很好,我就讓你嘗嘗下流人做的下流事。」

說完,他不顧她的掙扎,將她壓在床上。

「放開我!」

他懲罰的在她的嫩唇上吸吮,輕輕的在頸項上啃咬,然後扯開她身上的衣服。

「啊……」她驚叫着。

「你若是叫大聲一點,恐怕會有很多人進來觀賞。」他不在乎的繼續吻着她的身體。

「卑鄙!」鄭秀苓咬牙切齒的咒罵。

「你會的髒話大概快用完了吧?」他看得出來,她不是一個善於罵人的女人,而且除了這些字眼,恐怕她罵不出別的字眼了。

「你想聽更難聽的嗎?」她恨恨的說。

「如果罵我能讓你消氣,我無所謂!」

鄭秀苓說不過他,只得別開臉。

「我可是已經尺度大開,誠心接受你的批評了,別說我小氣喔!」看着她身上礙眼的衣物,他一把全扯掉。那豐滿的高聳上穿着粉冷色的內衣,他亦一併解開。

「無恥!」她偏著頭,卻感覺得出他每個動作。

「隨便你怎麼罵,不這樣恐怕見不到這麼美的風光。」

為了怕鄭秀苓掙扎礙事,他索性拿起被丟在一旁的上衣,將她的雙手綁住,讓她無從反抗。

「要是難過就告訴我,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很願意放開你。」

鄭秀苓根本不想做任何回應。

連偉根本不在乎她回不回答,他要的已經不只是她的身體,現在只是純粹想逗逗她而已。

如果只是想要她的身體,他早就得到了,但他卻在得到她身體的同時失去了自己的心。

都怪這個自大的女人,竟然沒將她的貞操放在心上,拿他當揮別處女的驗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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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特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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